《晋文公攻原》的原文及译文如下：
原文
昔者晋文公将与楚人战于城濮，召舅犯问曰：“吾将与楚人战，彼众我寡，为之奈何？”舅犯曰：“臣闻之，繁礼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之间，不厌诈伪。君其诈之而已矣。”文公辞舅犯，因召雍季而问之曰：“我将与楚人战，彼众我寡，为之奈何？”雍季对曰：“焚林而田，偷取多兽，后必无兽；以诈遇民，偷取一时，后必无复。”文公曰：“善。”遂罢兵不果出。其后三年，将攻原，令军士三日粮，期以三日之粮毕其功。原人不降，文公告其吏曰：“夫原之食竭力尽矣，又何能以战？请更与之期，克之必矣。”军吏皆谏曰：“前已费，今又尽之，何以为军资？若小有所得，犹足自补，今恐无余矣。”公曰：“吾闻之，一姓不再兴，有德不可敌。夫原之所以不降者，以其先人有盟约故也，援而击之，不义。其民必有死守之心，犹将不弃其所亲，况其贤君乎？是以不易。吾退而修德，迟而来者可进也。以德绥诸侯，诸侯谁不服焉？夫唯义可以怒士，且可以奋士。夫原岂吾仇匹哉？惟德其可以怀来尔。夫若不讲于德，而贪淫是务，虽用兵如有神，亦必不胜矣。《诗》云：‘皇皇文王，克开厥后。绥万邦，屡获中利。’夫文王非专以力胜者也，以德胜者也。今原人之不降，盖务德而弃力也。夫原之食竭力尽矣，而又可以济，吾将舍之，然后取之。夫贪淫恣欲，徇己之意，是伐命者也，伐一不祥，伐二倍不祥。”于是退舍七十里。原人闻之，曰：“有君如彼其仁者，犹且敬且畏，则我何以不降？”乃相率而降。
译文
从前，晋文公要在城濮和楚军交战，文公征询咎犯的意见，问他：“我要和楚国打仗，敌方人多势众，我军该怎么办？”咎犯说：“我听说，讲究礼仪的君子，从不厌恶忠诚守信的事；在战场上，也不排斥运用诡变、欺诈的策略。您只管使用欺诈就行了。”文公辞退了咎犯后，又去征求雍季的意见，并向他问道：“我打算和楚国开战，敌方人多势众，我军该怎么办？”雍季回答说：“焚烧树林打猎，能多得到野兽，但是将来一定猎不到野兽了；用欺骗手段对付百姓，虽然暂时能获得很多利益，但到最后一定会无利可图。所以，只用欺诈的手段决不是长久之计。您还是努力实行仁政吧，只有这样才能够战胜楚国。”文公听了，说：“好。”不过并没有撤回军队，而是在咎犯的谋划下打败了楚军。班师回国以后，过了三年，文公要攻打一个叫原的地方，命令士兵只带三天的口粮出发，准备三天就拿下原国。结果原国人没有投降的意思，文公就向身边的群臣下令说：“再坚持三天，如果原国还不投降，我们就撤退。”军官们纷纷表示反对说：“原先已经约定只带三天的粮食，现在原国还没有攻下来，却又要增加三天，这是谁的主意呢？再说，如果攻不下原国，就是国内缺粮，也不能把现有的粮食吃光而撤军啊！即使攻下了原国，又能从哪里取得粮食呢？再过三天攻不下原国，不如现在就撤军。”文公说：“我曾经听说过，做国君的讲信用，就不能失掉民心；有了民心，就不愁打不胜仗。现在原国人所以不投降，是因为他们认为晋国不守信用，而且怕我们依靠强大的武力去逼迫他们屈服。如果我们退兵三十里地，那么原国就会认为我们是讲信用的，他们就会举国上下互相勉励来坚守防御工事。”于是晋军就向后撤退了三十里地，原国的官员见到这种情况，报告给原国的国君说：“晋文公这样的国君，实在是一位不可估量的人物啊！他竟主动退兵，让别国占领他们的土地，还对他们如此谦恭有礼，因此我们还不如投降归附于他。”于是，原国人集体商议之后决定投降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