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真是一部让人窒息的电影啊。
这部片子挂了一个很牛逼的导演的名字,风格也和他最出名的那部《踏雪寻梅》有很异曲同工的地方——借用小人物尤其是女性反映社会背后交缠过深的各种变动和丑恶,对恶的刻画入木三分但又几乎保持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客观,以及镜头和台词都不约而同的细致、多层次、隐喻性极强。
情节就先不说了,挺悲惨的,也挺致郁的让人,我看到聋哑女的遭遇的时候就已经大概预测到阿欣的遭遇只会更惨,而后面,翁子光用他冷峻淡漠的镜头展现了什么叫社会现实。
有时候想想,广东香港这些地方,这些土地上所发生的那些充满凌辱和互残的内部社会矛盾,它们并不是就比大陆一定发生的数量更多概率更大,真的是一个影视自由度的问题,市场和审核机构的不同导致那边更容易拍摄出这样的好的片子,背后真实令人可以直接感知到社会人性之概貌,而大陆这样的事情丝毫不会少,翁子光多半也是这个态度,片子里面夹杂的那段重庆女普通话女广东女福建女的交流我想或多或少就表达了这种普遍性。
当然,这些都是陈词滥调了,还是回到电影本身。
温碧霞作为这部电影唯一一个众所周知级别的大演员,不负众望地演好了一个失败但寻求救赎的母亲的角色,我在她身上看到我所知道的很多母亲的形象。她全片的演技都很克制,但也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过来人的气质,一种经历了沉浮世事活了下来,并表现出了值得称作一个母亲的迷离的价值符号的象征性。
下面有点剧透了。
三个少女,阿欣被男友抛弃,被黑社会性侵,自残跳楼几近死亡。两个女仔聋哑女和黄发女想去找回她,既有朋友之谊也有十万元悬赏的诱惑——但说实话这个情节设置得比较牵强,温碧霞能拿出这么多钱,为啥就让两个手无寸铁甚至自身也是极度脆弱的受害者的两个少女去找啊,她心里在想什么?
片子里有很多裸露镜头,不得不说翁子光的镜头把握能力是真的强,能同时很完美展现出罪恶背后的香艳和欲望背后的灵光。
我很喜欢黄发女这个角色,她长得很像我一个旧人的妹妹。她在剧本里几乎就是一个全程贯穿式的救世主似的存在。
这部电影的元素真的不少,不仅有毒品、援交、古惑仔、性产业从事者(这和援交是有很大区别的),还有校园霸凌、家庭问题、香港回归等等。
哎,想去广东生活。有时想想,我之所以这么好骗,也许就是因为我冥冥中总是有一种罪恶感和欠债的感觉,而同时,这种罪恶背后那种微妙的可悲的性的欲望也会搅动作祟,让我觉得关注这种群体本身便是一种性欲望的实现的延伸,甚至会有一种质问:如果有一种机制可以保护少女们,可以保护女性们从社会剥削罪恶中自由出来,或者给她们多一些选择——这并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所以这究竟是在为这个社会的阴暗面辩护,还是在为时代的罪恶辩护?
人啊,纤细反常又阴暗,复杂又可悲。
我们总不能一直通过电影去观察生活吧。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