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仅仅是问好,更想告诉你,今天遇见你很好
打招呼一度成为我一天中排名前三的艰难事。从双脚迈出家起,便如临大敌。
从相视走近错身离开的30秒,被不可逃避的尴尬拉长放慢,嗯更可怕是大脑里的片段反复重播。
折磨人的不是打招呼,而是想好好和别人打招呼却不能。
胸口沉闷呼吸无意识急促的懊恼和自我质疑。
其实我真心地想好好打个招呼,我并不是真正厌倦打招呼的人。
我的痛苦在于我在意,在意这些小的事情,但是我做不好。
往往看到认识的人时,我已经在脑内演练台词和表情,如何笑,如何说。
可当距离缩短时,言语和表情被死命遏制,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所有的看似简单的排练,最后都成了,低着头加快脚步,在擦身那一刻不情愿不得已地抬起眼皮,扫视对方,没有半点笑地挤出HI,可能有时候是会笑一笑,那种一看就是比哭难看的皮笑肉不笑的嘴角抽动,再垂下眼仓皇逃走。
这感觉很不好。我在一片愉悦消退不见的阴影里。我听见否定、责骂、嘲笑的声音到我四周响起。
——不就是打个招呼,有这么难吗?
——对别人笑一笑说个你好,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天啊,刚才那个人一定觉得我态度很不好。
——我不想再遇到任何人了。求你,别再碰到认识的人了。
我想要把这片刻的巨大的痛苦裹在我的擦拭过的脏纸巾里,我想要把它紧紧捏成一团,扔掉。
别在意了,不过就是件破事,别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可惜,我的大脑什么也听不进去,那只不过是空气中的气浪,吸进来又呼出去。
我讲完了关于打招呼都打不好的时候,我持续的不舒适。
想和你聊聊我的办法。其实是受到了一个身边人的启发。我们属于相识但不相熟。许久没见了,她在餐厅看见了我,笑得很开地叫了我的名字。我确定我被瞬间的善意所击中了。她朝我开了一枪,飞出了一枝小茉莉到我的心口上。
我感受到了这一声名字的呼叫里,她在对我说,好久不见啊,看到你真好呀。
迟钝的我才明白,打招呼不是一个不得已没意义的任务。
其实它是一种表达和关切。也不是说虚伪拉拢和虚情假意,而是一种相识的友善。当然啦,这里排除那些你厌恶的人。不过这也是少数。
打个真心的招呼,说声你好,不是表面的客套,不是靠演技。而是真正地抱着关切的心,用一个小招呼去关心对方最近好吗,传达给对方,遇见你真好。
我们交面而过,各自心里担忧着很多事情。你为未完成的工作担忧,他为一段恋情担忧,她为晋升担忧。都好辛苦,但谁也没有停下来,大家都在克服地活着。
笑着且看着对方的眼睛叫一声对方的名字,说声你好呀,是一种温柔,对你对我对他的温柔,对于这个世界的温柔,正是因为理解生而为人不近相似但又同样艰辛。
至少我很受用真情地打招呼时传递过来的温柔,并且把它接住。
也想把这温柔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