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镇的酒店格局独特，柜台呈曲尺形，柜内备有热水，方便随时温酒。酒客多为短衣帮，长衫主顾则在柜台外，喝完酒后便进屋慢酌。我在十二岁起就在镇口咸亨酒店当伙计，因举止笨拙，掌柜觉得难以服侍长衫主顾，让我专门负责温酒。这工作虽无失职，却也单调无聊。孔乙己到店，总能引得众人发笑。他穿着脏破的长衫，满口之乎者也，让人费解。一次，众人戏弄他，他却为自己辩解，众人哄笑，充满快活的气氛。孔乙己原是读书人，却未考中秀才，终日靠替人抄书维持生计。他懒惰，常偷窃，却品行比别人好，从不拖欠账款。他虽识字，却常被嘲笑。有一次，他向我询问茴香豆的茴字写法，我懒散地回答，他却高兴地解释茴字的四种写法，我却不再理会。中秋前，邻居的孩子围住孔乙己，他给他们一人一颗茴香豆，孩子们走后，他显得焦虑，用碟子遮住豆子。众人嘲笑他，他却说“不多了”，孩子们散去，笑声四起。中秋后，秋风渐凉，孔乙己出现在柜台下，衣衫破旧，满手泥泞，喝完酒便离开了。掌柜依旧说他欠十九个钱。自此，再未见孔乙己，年关时，掌柜依旧提起他的欠款。我至今未见他，孔乙己或许已去世。孔乙己的存在，让酒店充满笑声，但无人在意他的命运。一九一九年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