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空岛篇”是浪漫的开始,那么“司法岛”就是史诗的起航。
这个篇章不仅成为了王道热血漫中的经典案例,也为《海贼王》之后转型奠定了基础,“鱼与熊掌两者兼得”这种事,尾田荣一郎做到了。
荒木飞吕彦的漫画创作经验,有一条是少年漫要避免“主角性持续挫折”,大致的意思是:
尾田在创作《海贼王》时,有两次明显的不按这个规矩出牌。
最近的一次是“和之国篇·光月御田传”,太过压抑的剧情,让读者情绪持续走低,耗尽了许多读者的耐心。。
还有一处就是“七水之都-司法岛”这一段。如果把这段放到现在来连载,在山治登上海列车前,这一段的舆论,肯定也是骂声不止。
所以,我们可以借用荒木飞吕彦创作经验,来解构一下“七水之都-司法岛”的情绪。
以20为基点,如果一个负面事件扣5分,那么这一段的整体走势是这样的:
情绪从20分,直接拉跨到负20分。
那么这一段情绪持续了多久呢?
从326话到361话,合计36话。
放到现在,一个只有14话的“光御御田传”就把读者逼的要生要死,若是换做“七水之都-司法岛”,保不齐不少读者直接给尾田寄刀片。
所以,作为商业连载漫画《海贼王》,尾田对这一段的处理,显然过于大胆了。
当然,被CP9碾压是底,接下来就是反弹:
于是接下来读者看草帽海贼团和CP9捉对厮杀,无不热血澎湃。
所以,解构乌索普的射旗,既可以当做草帽海贼团对世界政府的宣战,也可以说是情绪正增长的“正式开始”。
但就如上面所说,尾田这种创作方式有非常大的风险,所以也就有了05年连载七水之都时,顺位输给《火影忍者》的故事。
恰巧,19年又是以同样的方式,在O榜上输给了《鬼灭之刃》。
而历史总是惊人相似的,保不齐20年底,21年初,《海贼王》再度迎来情绪上的高潮。
路飞和乌索普的对决,明面上是“梅丽号”如何处置引发的矛盾,实际上乌索普、梅丽号、草帽海贼团之间梦想发生分歧,不得不经历一场冲突的“硬着陆”。
这次冲突的起因可以追溯到321话《单挑》,甚至更早。
作为海贼对立面,世界政府最高战力,大将青雉的出现,直接动摇了乌索普的信心。青雉的强大,让乌索普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冒险,而是一场实力悬殊的猫鼠游戏。
进而我们可以看见,七水之都时,乌索普的“自我否定情绪”持续走高。
关于梅里号和路飞的冲突只是引子,他更想说的是这句话:
毕竟,乌索普早就知道梅里号不行了。
351话《船精灵》里乌索普对弗兰奇的哭喊,其实就是把“梅里号”,从他和路飞的矛盾里摘出去。
这场冲突,与梅里号无关。
那么导致这场冲突“硬着陆”的原因是什么呢?
第一个是乌索普“自我否定情绪”持续走高、梅里号是他入股草帽海贼团的最后资本,没有梅里号,他也就失去了留在草帽海贼团的实际价值。
第二个则是路飞的“船长意识”觉醒。
遇见青雉-七水之都-司法岛这一段,是路飞心态开始转型的一个过程。此时的他并没有许多读者认为的那么成熟,这一点从331话《大动干戈》中,山治怒踢路飞,让路飞住嘴可以看的出来。
此时的路飞,情绪起伏不亚于乌索普,328话《绑架海盗事件》,冰山的话,是症结所在。
梅里号到不了下个岛,但草帽海贼团船员都有着各自的梦想。
索隆要成为世界第一剑豪、山治要看见ALL BULE、娜美要绘制世界地图、乌索普要成为勇敢的海上战士......
而路飞除了自己要成为海贼王外,还要肩负着伙伴们的梦想。
梅里号无法在继续承载草帽海贼团的梦想,而乌索普又认为梅里号是自己的唯一价值体现,进行关系绑定,于是这个矛盾也就质变为“草帽海贼团梦想和乌索普”之间的矛盾。
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把“团队意识”和“个人价值”放在对立面去衡量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梅里号成为推进伙伴们的客观阻碍”。
乌索普打架弱,我们强一点,就可以保护他,没关系。
但梅里号无法修复,我们再怎么强,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很严重。
所以许多读者拿这个指责路飞“冷血、霸道”,我觉得是有失偏颇的。这个阶段的路飞是不成熟,但不等于情商不高。
332话《路飞VS乌索普》,路飞直接戳动了乌索普的痛点:
这句话表明,其实路飞一直以自己方式在维护乌索普的面子,但乌索普和梅里号的强行绑定,使其和草帽海贼团梦想对立。
路飞并不排斥乌索普,只是船长责任意识的觉醒,无法允许他胡来。
376话《明白了》乌索普乔装狙击王出现,乔巴也许是真不知道,但结合332话的路飞,我们可以知道路飞是真的在配合乌索普演戏。
路飞有多在意乌索普呢?
即使“决裂”了,368话《海上大作战》路飞也流露出极其悲伤的表情。
所以,我们可以对路飞和乌索普的冲突,做一个简单的判断。
这次冲突不是船长和船员之间的二元对立,而是梦想能否前行的单一答案,梅里是同伴,但梅里无法继续承载梦想。
这与是否薄情无关,而是辜负了在梅里号上起的誓,才是真的凉薄。
“七水之都-司法岛”这个篇章有多伟大呢?
毫不夸张的讲,它就是尾田至今为止笔力的巅峰,那时的他还没有陷入“史诗”陷阱,但却创造了伟大史诗的开篇。
或许只有终曲,才能和这个篇章一较磅礴。
七水之都和司法岛是有着“辩证”关系的。它们背后分别是汤姆工作室代表的枪炮和奥哈拉代表的历史,这两组意向,承载着人类文明所有的黑暗和光辉。
在七水之都,冰山强调着什么是“兵器”:
接着又借由弗兰奇的回忆,在次对兵器进行批判:
尾田通过这两人的“当下”和“过去”,对兵器进行了批判,只要有兵器,人类就不可能永远和平。
话很浅显,尾田嫌力度不够,于是在395话《奥哈拉VS世界政府》中加大力度:
三叶草博士的话是具有承上启下作用的,一方面是从“七水之都弗兰奇”过度到“司法岛罗宾”,继续肯定兵器的危害。
另一方面,则强调着“思想”比兵器更具威慑,这威慑有着“两面性”,它可以是愚民下的黑暗,也可以是继承、并照亮未来的光辉。
那么思想来源于何处?
对未知的渴望,对知识的尊重。
那知识又是什么?
如果我们重新梳理一遍“七水之都·司法岛”价值取向,会发现它们衔接的无比自然,从“武器”到“知识”,整个暗线的过度浑然天成,读者看起来也就无比顺畅:
但这种阅读体验,是“不好”的。
对于读者来讲,2年后尾田虽有鱼人岛血脉恩仇、德岛十年一剑、万国喉管黑童话的妙笔,但鲜有“七水之都-司法岛”这样一泻千里的磅礴之势,所有的读者都被“史诗”一词给拧着。
对于尾田来讲,也是个麻烦事,“七水之都-司法岛”借由从枪到书的升华,让他落地了“史诗”的大门,他不惜力的将一切都抛给了生命的赞歌,《海贼王》也愈发的严肃起来。
其实从“七水之都-司法岛”开始,尾田就再也刹不住车了,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刹车:
不经历这一层质变,《海贼王》是历来JUMP台柱之一,有了这层质变,《海贼王》就成了《海贼王》。
这条路,尾田算是走通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哈古瓦尔·D·萨龙对罗宾说的那句话,又何尝不是当年尾田对自己所说呢?
偏执的他孤军奋战,誓把这红旗插满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