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微博上的厦门174医院医闹?

如何看待微博上的厦门174医院医闹?

【12.09更新,刚发现了伍永元还有一个微博小号ID“北京救援”,可见他的小号不完全是“厦门174医院系列”,他的微博评论中各类ID的“支持者”都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小号。】

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骗了人家的捐款了!”

“厦门174医院还我公道”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收了网友的钱,还拉黑删评论。”

“厦门174医院还我公道”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微博喊冤不能算医闹骗捐……微博!……病人的事,能算骗捐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谋财害命”,什么“腿毛”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评论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呐喊(新世纪版)·伍永元》

8月28日,在网友们的逼问下,伍永元晒出了他3天的缴费单,3天内医院才收了他1566元,呵呵哒,先前他怎么好意思说医院谋财害命?

在第一次被他拉黑之后,我怀着满腔热血为他写下了一个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洗脑广告模板,“福建厦门,福建厦门,最大医院,厦门174医院谋财害命啦!王八蛋院领导,黄长明,吃喝嫖赌,欠下3.5个亿,带着我的腿毛跑了!我没有办法,只好上微博要捐款,不需要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捐,只要20块,统统20块!黄长明王八蛋,你不是人,我辛辛苦苦晾着断脚等你大半年,你不做手术,你还我腿毛,还我腿毛!”

鉴于新的情况,我决定给他写个新的广告:“今天,黄长明他带断腿的我去了厦门174医院,谋财害命,住院三天花了1566元。看到费用单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躺在自己病床上的人是谁。”

下面说说具体的经过吧。

(一)我与伍永元的交锋

这个人我很早以前就在微博上见过。大概是15年青岛大虾事件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那时候他蹭上了大虾话题的某个热评。当时我手头忙,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直到16年四五月份,由百度推广牵扯出莆田系医院的事情的时候,我又一次在某热评中看到了他。恰好我本人就在厦门,那段时间又稍微有点儿空,所以特意关注了一下他的情况,想借着莆田系的热度,帮他搞个大新闻。在我整理他微博上发布的信息的过程中,注意到他始终说不清楚事件的完整经过。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医院收了钱,把他腿毛都刮了然后把他晾在一边,不肯给他做手术,他的老母亲很心酸地下跪也没用,害得他躺在床上,家里妻儿无人照顾”。我在评论和私信都问过他“医院为什么不给他做手术,后续检查和近况如何”等问题,他都没有回复。于是我暂时放弃了继续询问的打算。

7月24日,这个人忽然重新出现在我的首页,还被人挂是骗子。顺手点进他的微博后,我发现他依然在重复之前的内容,不断地喊冤,于是我决定仔细观察一下他到底是不是骗子。

考虑到之前我用小号评论私信问他一切有用的情况,均无果;这回我特意换了大号,并表明认识媒体人,能帮他在省内报刊见报,他终于搭理我了。一开始,我提出愿意帮助他扩散信息,他激动地表示十分欢迎。之后,我问他要联系方式、详细经历、医院单据以拟订采访提纲,外加照片录音采访的时候,他忽然改口说“只用微博”,不肯把我要求的信息发给我(该部分对话内容已有网友截图)。 http://ww4.sinaimg.cn/large/61428a47gw1f68nhayix3j20df1hc7b8.jpg

一个真正的医疗事故的受害者,一个坚持一年在微博上哭诉自己悲惨经历、求个公道的人,为什么没有勇气透露联系方式,拒绝接受报纸的采访呢?!他的经历如果是真实的、严重的,那么在通过微博渠道声量有限的情况下,不应该不愿意见报。因此,我对他的叙述的真实性,表示高度怀疑。

在上述对话发生的过程中,这个人又发布了数条新的微博,内容依旧是那一套说辞。为了让更多人看到我和他的对话,我在他新发布的一条微博下评论【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报纸采访,但是如果您有一天需要我们帮您扩散信息,依然欢迎您带上资料联系我接受采访,我们保证不删改采访录音及照片 】估计打脸太狠了,他很快回复【我没有不接受采访,你这个说法不真实】,然后删了那条评论。之后,我一再强调他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信息、凭证作为采访资料上报审核,允许他在面对面采访前,暂时隐去真实姓名和微博之外的其他联系方,依然遭到拒绝,同时他还要求我“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如果没被删除,以上内容在此人7月24日18:49的微博中)。其实,几个月前,在他比较火的几条微博的评论中,早已经有网友劝他@ 各大新闻媒体官博,但他同样没有采纳这些建议,摆明了是要和著名的权威媒体绝缘。

随着质疑他“不敢接受采访”的网友越来越多,他拼命刷屏说,早前联系过各大媒体要求爆料,都被拒绝;现在评论里采访他的都是假记者,他要看记者证才肯接受采访。但是,评论里凡是说要给他采访的人,都被他陆续拉黑了,根本不可能私信发图给他看。我早已被拉黑,只好借了个号评论建议他,把他给电视台报社工作人员爆料遭拒的对话录音发到网上——然后我的借来的微博号也被他拉黑了(手动比中指)。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假话,那么那些评论支持他的人,又是什么情况呢?

第二天,我去翻了这个人的置顶微博。我注意到,他的置顶微博热评前几位同样控诉医院恶行的ID,全是水军小号,点进去都是自动分享的那种微博。有人私信告知我,尝试过质问那些小号,要求证据,同样也被拉黑删评论了。回到他的微博主页,点击他转发@ 其他网友的评论内容,可以发现,被他所@ 的ID,要么查无此人,要么发微博澄清自己没有发表过那些评论。 然后,我又随机查看了他从去年到现在的所有微博,发现他去年十一后还在控诉“厦门174医院是部队医院,军方势力,所以政府对其放任不管,毫不作为”,今年莆田系医院事件再度曝光后,他又声称“厦门174医院是莆田系黑医院”。而最近,他改称“他所揭露的只是厦门174医院罪恶的冰山一角,医院不敢告他是因为怕他揭露更多黑幕”,看样子是模仿赵薇事件的模式。呵呵,莆田系黑医院他还死活赖着不肯出院?MDZZ。幕后黑势力强大的医院还不能威逼利诱让他闭嘴?他的叙述中,矛盾的内容不胜枚举。

除了那些不负责任的、伪造的“支持者”外,这个人还有不少小号。

以“厦门174医院”为关键词搜索微博用户,其中以橘红色的婴儿脸作为头像,摆一块儿跟咒怨似的,大都是他的小号,包括“厦门174医院还我的脚”、“厦门174医院院领导还我的脚”、“厦门174医院不给做交钱签字手术”、“厦门174医院需要监管”等,其中使用最频繁的两个号是“厦门174医院院领导还我的脚”和大号“厦门174医院还我公道”(均开通了微博会员)。这些小号是活的,经常转发他大号的微博,随时拉黑、删评论揭露他骗局的人们,并且小号的评论中至今仍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替他@ 各种新闻媒体官博。

(╯‵□′)╯︵┻━┻结合他每次诉苦都不忘悼念一下他的腿毛,却不肯回复我的提问的情况,说吧,他是不是想用小号摆个七星阵,帮他续命十年、啊不,腿毛重生?!

(╯‵□′)╯︵┻━┻还有,看他发微博的频率和视频内容,他不但有时间泡微博上,有钱开会员,还有心情打LOL(就在他八月底九月初的视频里,手机微博订阅消息有LOL视频)!生气!

最后送上我对他的祝福:愿天堂长满腿毛。

(二)伍永元与174医院的爱恨情仇

在伍永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仔细地翻完了他不同时间段的微博,给大家概括一下:伍永元在手术前感染+过敏,医院不得不取消手术(退还手术费),反被诬陷为“谋财害命”。伍永元凭借在微博上的医闹行为,欺骗网友,获得捐款,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事情的起因是医院给他安排了手术前的检查,检查时要求他把脚上某个支架拆掉,之后他的脚肿了,院方认为他的情况暂时不宜手术,就推迟了手术时间,导致他的家人很不满。过了几天,他的脚感染了;与此同时,他在某个视频中哭号自己“打止痛针过敏”。对此,他和他家人的反应如下:

他认为这支架不用拆,他脚被感染是医院的责任,而他的家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市长专线。厦门的市长专线,果然也配得上经济特区的开明程度,很快就反馈给了医院。

→作为一个非医学专业人士,我暂且不谈检查时支架是否必须拆除,对于他的情况,这里有两个基本的问题需要说清楚:第一,伤口感染是很普遍的现象,他的脚部感染是否能够确定是由拆装支架造成的?第二,如果确实由于拆装支架操作不当使他的脚被感染,那么进行拆装操作的人又是谁,是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他嚷嚷了大半年,都没有说清楚这两个问题,如果不是他的语言表述确实有问题,那么就是他故意避重就轻,不敢面对大家的质疑(此处欢迎大家前去质疑他)。在以上两个问题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他和他的家人就贸然责怪医院,还立即打电话到市长专线,可见他们本来就不理智,甚至早有医闹倾向。

在院方看来,伍永元是一个什么状态呢?感染+过敏严重,还有医闹倾向。医闹倾向还不算什么大问题,这样的患者174医院看多了;可感染+过敏严重,那就不得了了,贸然做手术是要出医疗事故的。根据伍永元的说法,这是他第一次住院,因此没有以往的药物过敏史作为参考。骤然面临如此棘手的情况,他的主治医生卢海燕按照规定,请示上级医生如何处理——这位上级医生,正是后来被伍永元咒骂了无数次的厦门174医院“院领导”-骨科主任医师黄长明。最终,上级医生认为他的情况暂时不宜进行手术,所以取消了手术并建议他转院治疗。他和他家人得知后,坚决不肯转院,跪下拼命哀求院方给他做手术。他在微博中多次强调他交了手术费,但医院坚持不给他做手术:

那么他为什么不肯做手术呢?我猜,一方面是他怕转院麻烦,另一方面是他们家有意存了“反正交了钱,就赖定这家医院”的心思。此外,部队医院尽管有可能将部分科室出租给莆田系民营医院,但通常有一些擅长治疗的项目与战争伤相关,比如,烧伤、骨科、肢体残疾等,174医院擅长的就是骨科,在厦门市的技术口碑相当不错,这恐怕也是伍永元死活不肯出院的原因之一。

→此处仍有两个关键问题。第一,医院是否有权拒绝手术,让他转院治疗?这个问题恐怕需要专业的法律人士科普,我印象中法律的确有规定,部分情况下医院必须救治患者(比如急诊遇到濒死的患者必须尽力抢救,不得拒收);但这个人已完成了初步救治,仅仅是“双脚断掉,需要手术接骨”的情况,应该不属于“医院必须救治”的情形,因此我认为医院有权拒绝手术,同时退还他手术费。第二,医院拒绝手术后,是否退还了手术费?在此人的微博评论中,有许多网友问过这个问题,还有网友提到,医院如果不退还手术费,账目不平,就无法办理转院手续。结果他非但没有回答,反而把这些评论删除干净。然而,早在他开始删微博之前,就有机智的网友截了图:

是的,他故意隐瞒了医院已经退还他全部手术费用的情况,营造“医院拿钱不办事儿”的黑心形象,欺骗网友。至于他觉得医院还应该退还并赔偿他的食宿交通费,我已经无力吐槽了。

174医院(退还手术费后)不给他做手术,最终,他转院治疗完成了手术。此前,按照他的长微博描述,他至少在174医院滞留了17天,转院后不知道多少天才进行手术,结果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导致他认为自己现在脚"有点弯"。对此,他的描述是:

有意思的是,他嘴上嚷嚷着174医院收了钱不做手术,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但近期上传的视频中,却完全避开了他的脚,我们无法通过视频判断他的术后近况到底如何。唯一一次拍到他的腿,是他自称“进京上访”的一条视频。

视频画面中,玻璃门反射出他在站立姿势下可以完全不依靠双拐,并放心大胆地将双拐扔在地上。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脚坏的男孩,捡拐杖都不会轻易蹲得下,至少从这个视频可以看出他“脚的问题”并没怎么影响他的日常行动。顺便说一句,这个“上访”视频中,他还说了句“今天要去故宫”,呵呵,难不成想让大清国皇上给他伸冤?

→现在,我们好好整理一下这段经历:医院让他转院,他自己强行拖了17天不肯走。17天内,他花了将近2万元,这2万元的数字如果是真的,那么应该是住院费+基本治疗费+自己的其他花费,而不是手术费!他借此说“钱花了而医院不给做手术”,把住院费安到手术费头上,明显是误导公众“医院拿钱不办事儿”,完美地和前文呼应——大兄弟啊,微博医闹我特么就服你!他脚上的手术也不是什么高难度大手术,厦门也不是只有174医院一家能够做这个手术,至少17天的时间,足够他换个医院完成手术治疗了,可以说他如今(假如)治疗效果不佳的后遗症,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一切责任应由他自行承担。可他却在微博上疯狂叫喊着要报仇!

之后,他就开始了在微博上长达一年多的医闹,蹭热评,开会员,不断重复自己的“悲惨经历”,以妻儿老母的无助博同情,欺骗网友的捐款。

在医闹骗捐的行为被揭穿后,伍永元一边删除先前的微博,毁灭自己收过捐款的证据;一边继续撒谎,造谣抹黑医院“恶行累累”,污蔑一切反对或质疑他的网友是医院的“枪手”,自己始终坚持申冤上访却得不到处理——实际上他“上访之路”也是疑点重重,自称“央视记者不肯采访他”,却没有任何与央视记者的对话。更糟糕的是,他的做法还吸引了一批同样无理取闹的人。

→在此,我想问一句, 伍永元你凭什么!?

医院不给他做手术,是他自己身体不宜手术的错;他的脚(如果)坏了,是他自己延误治疗的错。而在他医闹的过程中,政府及时倾听了他的诉求,医院及时采取了中立的态度,还有不明真相的网友一面替他转发@ 大V,一面给他筹款。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真正在经受命运的不公,可他只不过是倒了一次霉,并且已经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得了足够多的善意,他却仍不知收敛,贪得无厌,还试图采取更加过激的行为!我就问一句,凭什么!?

十年前彭宇案让老太太无人敢扶,三年前土豪乞丐让“丐帮”不再是传说,去年杨彩兰的骗捐更是给人开了一条蹭热点捞钱的新路。利用别人的贪婪诈骗,还可以说是给人一个教训;利用别人的善良诈骗,那叫杀鸡取卵。欺骗、滥用公众的善良,社会终将没有信任和善良可用。君子可欺之以方,我们从没有责怪先前那些不明真相的捐款者,伍永元能骗到人,不完全是因为受骗者缺少理性与深思,还是因为当今的中国确实存在那么多的黑暗和痛苦;但是我们绝不能允许有人明明看到了我们的科普,还故意助长骗子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