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评价韩寒作品《长安乱》?

怎样评价韩寒作品《长安乱》?

(本答案内有剧透,请读者注意)

上面

的答案里提到《长安乱》在情节上有一些脱漏或交待不清的地方,对此我不算很赞成。一定意义上,《长安乱》是韩寒几部小说当中最现实主义的一部,也是情节上最完整的一部。

(啥?你们要问最不完整的一部是哪部?当然是《光荣日》啊。另外我个人最不喜欢的是《他的国》。《他国》基本上可以视作是《1988》的铺垫,或者说,是《1988》的练笔。)

在

的答案最后提到的情节不完整的几处当中,有一些情节我觉得要么是韩少自己没想好,要么就是故意故布疑阵。别忘了在韩寒小说的序列里,《长安乱》大概可以算是他后来那一堆用意识流手法搭配魔幻现实主义背景的起点。故布疑阵的例子在《一座城池》当中比《长安乱》多太多了,尤其是中途回忆C的那一段,那放在游戏里基本上就是一个异次元。有些地方已经不光是魔幻和荒诞了,甚至是惊悚:“我想,是有些什么东西上了21楼。”

喜乐的出场确实有些荒诞,但比对一下就会发现,韩寒后面几部小说的女主,无论是《一座城池》里的永久妹妹或C,又或者是《光荣日》里的哈蕾,基本上都是这样出现的。因此有一种说法,说韩寒所有小说里的女主角的原型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应该是韩寒自己在青春期里真实遇到过的某个女性经过他自己思维里的加工补完之后的结果。

师父没有消失,他一直都在。只是在武林大会之后,他和释然的生活就再也没有交集了。这一点书里提过,释然自己说他接下来的生活“不再关乎江湖恩怨,而只是把一个小孩带大”。

喜乐的死应该是难产,她用释然的剑剖开了自己的肚子生下了孩子,但自己却不行了。喜乐在全书后期的健康状况很有问题,这个可能跟她之前坠马摔伤却没有及时处理有关。小说后期多次写到喜乐的突然昏迷也是在暗示喜乐可能的悲剧结局。

武林大会的前因后果其实是很清楚的。武林大会完全是一个朝廷的行为,摆在明面上的人物就是万永。某种意义上,这个武林大会就跟ZF收编黑帮是差不多的行为,小说的最后也提到了万永当上盟主之后要把所有帮派并入征军,要拉出去一块灭了的事情。万永这个人物的刻画可以说是全书中最为明显的一个。他一开始试图拉拢主角,后来发现拉拢不成,但好在又发现主角这人没什么野心,似乎过个日子也就罢了,便也没费尽心思一定要把主角除掉。

之后便是少林灭门一事。少林灭门一事多半是朝廷的行为,而且这过程当中释空(主角的师兄,后来的皇上)、师父和方丈正好全体躲过,多半不是巧合。第六章当中师父对释然说他们三人当时去了一个地方,回到少林时就看见了被灭门的景象。对此我个人阴谋论地设想过一个解释:在小说的背景下,少林在所有帮派当中是社会危害性较小的一个,很可能原本将所有帮派并入征军的举措是没有包括少林在内的,但少林的最大对头武当是在征军的对象之列的。这样一来如果武当被全员征军,少林将不可避免地做大。即便少林本身还没有体现出很大的社会危害性,但这样大的一个有组织的群体,始终是个不安定因素。主角释然和师父所在的这个寺,是少林规模最大的一个寺(小说前半部分,喜乐刚入寺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起过),把这一个大寺整体屠灭,虽然过于残忍且容易走漏风声,但对于朝廷来说,依然足够有利可图。首先,这一举动能大大削弱少林的势力。其次,小说第六章,武林大会后喜乐被抓走,释然和师父在雪邦的小茶馆里的那番对话中师父也提到,整个投毒案件的调查是由朝廷组织的。朝廷很可能会利用调查的结果去误导剩下的少林中人去报复其他一些帮派,引起武林的内斗,削弱武林整体的力量。最后,籍由灭门的举动能够直接摸到少林的底,看出少林当下的领导人是否足够聪明,能领会到朝廷的意思。(朝廷的意思很可能是通过投毒向少林的高层,比如方丈和师父,传达这样的信息:我们有实力随时灭了你们,但我们也不打算这么做。如果你们识相,继续保持人畜无害的立场,我们可以留下你们,但如果跟其他帮派一样瞎折腾,则勿谓言之不预。)

雪邦那次会面之后,主角释然再也没见过他的师父,更没见到过方丈。小说的最后,释然看到了当年的师哥,现在继位当了皇帝的释空发的告示,说是只有正统少林可以保留中级以上弟子,其他帮派一并清理,全部并入征军。

按照上面我阴谋论的观点,这个告示可以解释成师父和方丈终究还是领会了朝廷没有明说的用意。他们选择了自保,选择了保存剩下的少林力量。师父确实是个智者,而不仅仅是个故弄玄虚的老头。

其实《长安乱》这些也许会被一些人认为不完整的情节给读者留下的想像空间也很大。你当然可以觉得我上面说的都是阴谋论或者过度解读,但,也没准就真是这样。尤其是在我印象中,韩寒还是挺喜欢在小说里夹私货的。

可是《长安乱》里的私货夹得也算合理。谁都巴望岁月静好,而事实上,《长安乱》里的世界里的生活不静好么?但在那样的生活背后,没点暗流涌动?活得久的人也都活明白了,比如师父,比如做剑的那个老头儿。智慧的人在那个世界里,丝毫不被表象蒙蔽,但却又因为种种掣肘,而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又或者,发出了声音也没有人会去听。

这一点上倒是不一定非要去看《长安乱》,看看我们自己身边的生活,似乎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