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说起唐诗,必提“李杜”。一个李白,一个杜甫,前者诗仙,后者诗圣,一仙一圣,撑起了唐诗的半边天。而这对诗坛“双子星”的关系,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为多面。
相隔11年的,不止出生时日的早晚,更在于时代的更迭分别在多大程度上穿透他们的意识,塑造着各自的失忆、得意。于是他们既遥远又切近,既疏离又紧密,在他们所生活的那个现实的时空里,一再地彼此「错过」。
11岁的年龄似乎造成了许多错位,但星星就是星星,两道光影越过千年,重逢在了我们的意识里,同时熠熠生辉。
因为足够耀眼,错过,也无碍重逢。
第 4 回
终遇李白,
“双子星”会面
天宝三载(744年),杜甫在洛阳初遇李白,这时候李白四十四岁,杜甫三十三岁。年龄差距隔着的不只是时间,还有各自迥异的遭遇与心境。
一个失意放逐,一个踌躇满志
李白看清了自己在玄宗眼中不过是盛唐的“吉祥物”,诗官一枚,施展抱负实不可能,遂“赐金放还”,远离了朝堂,带着失望与牢骚。
而此时的杜甫刚刚结束十年漫游,满心抱负摩拳擦掌地回到了洛阳,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准备大干一场。
一个尽人皆知,一个籍籍无名
初遇那时,二人的诗坛地位也是十分不同,一个名满天下,一个尚且无名。
他们的相遇,对于杜甫而言,就是金风与玉露的相逢,胜却了人间无数。
而对于李白而言,这只是他放浪形骸的人生路途中的普通一段。
在二人最后一次会面临别时候,李白留下一首《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挥了挥衣袖,从此后会无期。
《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
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
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但这段记忆对于杜甫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他时时回味,将“为你写诗”的情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面对杜甫的盛情,李白调皮回应,饮酒戏赠:“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比较之下,不免让人觉得二人对彼此的情感并不对等,李白对杜甫爱答不理,这是为何?
十年前的相遇,十年后的懂得
不是李白无情,而是当他们相遇之时,还没有挨锤的杜甫只看到了一个豪放不羁的“酒中仙”,而此时的李白,其实更像一只无力回天的大鹏鸟。过了十余年,当杜甫年近五十的时候,才看懂了李白。
这时候的杜甫,理想一再受挫,听闻李白因受政治牵连而流放夜郎,在忧思中写下:《梦李白·其二》节选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子美自己也已鬓发斑白,几度活成了难民,这时候,同样志向未达的他真正懂得了李白,懂得了他的无奈与不遇。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子美大抵是知道自己与太白兄再难相见。
也因为懂得,他知道也确信着,太白的才情经得起千秋万世的凝望。
这份迟来的懂得,在那个从前慢的时代,因着战火里难通的书信,李太白兴许至死不知。
千年前错过,千年后重逢
宝应元年,李白在当涂逝世,杜甫辗转于成都。杜甫可能很久之后才知道太白的死讯,也可能至死不知,此后,再无诗作。
战火里,错过的是一封封书信,李白与杜甫,相似的境遇隔着十几载光阴,硬生生让他们错过了彼此。
假设一下,如果四十四岁的李白,遇到的是已近天命之年的子美,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就像杜甫漫游江南时,李白途经太原到了齐鲁,杜甫游齐鲁时,李白却在江南,他们一直在错过。
可转念一想,错过,是无碍重逢的,兜兜转转,他们在后世的口中再度重逢。
杜甫肯定想不到,在他身后,人们会把他和李白并称“李杜”。诗仙与诗圣,他终于和崇念的太白兄一起,肩并肩站在了唐诗的顶峰,一起千秋万岁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