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关于太炎先生二三事&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

鲁迅:关于太炎先生二三事&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

鲁迅在《关于太炎先生二三事》和《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中,通过回忆与思考,展现了对章太炎先生的敬重与对其精神、遭遇的深刻理解,同时借相关事由抒发了对时代、社会现象的诸多感慨。

对太炎先生追悼会情况的看法:上海官绅为太炎先生开追悼会,赴会者不满百人,有人慨叹青年对本国学者不如对外国高尔基热诚,鲁迅认为这慨叹不得当。因为官绅集会小民不敢到,且高尔基是战斗作家,太炎先生后期退居为宁静学者,与时代隔绝,虽纪念者有但可能被大多数忘却。

太炎先生的革命事迹:鲁迅知道太炎先生并非因其经学和小学,而是他驳斥康有为、为邹容《革命军》作序被监禁于上海西牢。那时浙籍留日学生办的《浙江潮》载有先生狱中所作诗,如《狱中赠邹容》《狱中闻沈禹希见杀》,这些诗让鲁迅感动且难忘。1906年6月太炎先生出狱后东渡东京主持《民报》,鲁迅爱看《民报》是因为先生与主张保皇的梁启超等人斗争,所向披靡。鲁迅前去听讲也是因为先生是有学问的革命家,虽所讲《说文解字》一句不记得,但先生音容笑貌仍在目前。

民国后太炎先生的遭遇及精神:民国元年革命后,太炎先生不得志,与高尔基生受崇敬、死备哀荣截然不同。先生排满之志虽伸,但“用宗教发起信心,增进国民的道德;用国粹激动种性,增进爱国的热肠”仅是高妙幻想,袁世凯攘夺国柄使先生失却实地。先生后来的参与投壶、接收馈赠被论者不满,但这只是白璧之玷。考其生平,以大勋章作扇坠,大诟袁世凯包藏祸心,七被追捕,三入牢狱而革命之志不屈挠,这才是先哲精神、后生楷范。

对太炎先生后期著作及战斗文章的看法:革命后太炎先生为昭示后世自藏锋芒,浙江所刻《章氏丛书》刊落了先前见于期刊的斗争文章,上文所引诗也不见于《诗录》中。1933年刻《章氏丛书续编》更纯谨且不取旧作,无斗争之作,先生成为儒宗。鲁迅认为战斗文章是先生一生中最大、最久的业绩,应辑录、校印,使先生和后生相印,活在战斗者心中,但此时恐怕难以如愿。

由中华民国纪念引发的感慨:作者看到日报惊叹中华民国已过了一世纪的四分之一,这“快”是迅速之意。乱翻增刊看到新作家憎恶老人的文章,联想到自己作为老人可能为青年所不耐。如自己喜欢说“一世纪的四分之一”,摩头顶的手势太落伍,这种心情与现在青年不能相通。

对辫子的回忆与看法:作者回忆自己因剪辫吃过苦,所以爱护中华民国,为使其不衰微而焦唇敝舌。作者讲述小时候老人说剃头担上旗竿三百年前挂头的故事,当时剃头人用怀柔方略,见惯者不怪,对辫子也不觉其丑,且辫子花样繁多,有不同姿态和作用。但“海禁大开”后,士人读洋书知比较,觉得辫子不伦不类,大可不必。

留学生经历与剪辫相关:作者回忆自己被派赴日本留学,排满学说、辫子罪状和文字狱大略早有知晓,实际感到不便的是辫子。留学生到日本急于寻求新知识,作者第一次经历的会场上,听一位头包白纱布的青年讲演排满,虽肃然起敬,但听到无聊打诨的话又感到没趣。吴稚晖在东京开会骂西太后,被递解回国,路经河边跳下去又被捞起,太炎先生和他笔战时提及此事。太炎先生手定的《章氏丛书》不收录攻战文章,鲁迅认为这是吃亏、上当,此种醇风贻患千古。

太炎先生解辫发及作者剪辫原因:太炎先生去发时作《解辫发》,阐述自己因满洲政府不道,愤于汉族不得职,自己年已立仍被戎狄之服,决心解辫发以复近古。作者剪辫并非因越人“断发文身”效先民仪矩,也不含革命性,只是因为辫子不便于脱帽、体操,盘在囟门上令人气闷。事实上,无辫之徒回国后默然留长化为不二之臣者也很多,黄克强在东京作师范学生时始终没断发,也未大叫革命,只因日本学监诫学生不可赤膊,他却偏光着上身手挟洋磁脸盆摇摇摆摆走入自修室,略显楚人反抗的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