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1年苏联解体后,资本主义似乎已经成为了经济及社会模式的唯一选择,在一般人看来,一个不同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社会,已经完全是脱离现实的乌托邦了。因此,人们面对资本主义不再是反抗,而是适应与屈从。
但资本主义取得表面的“最终胜利”后,危机、贫困化、战争等却接踵而至。左翼学者们开始在不局限于关于单一事件的抗议和对制度内在改善的批判,而明确地指认出一系列更具根本性的问题——例如当代资本主义的运行方式,资本主义、国家与战争的关系,以及资本主义内部可能出现的变革。
对于常人来说,阶级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喜欢用不同的收入水平将社会划分为不同的阶层。但只要“剥削”还存在,那么阶级就不可能消失,而剥削的最初含义就是指,被统治阶级不仅仅生产出自己的生活资料,而且也为统治阶级生产。当然如今资本家不会像前资本主义的主人那样直接占有和支配奴仆,人们在形式上是平等和自由的,没有外界的力量强迫雇佣工人签劳动合同,资本家虽然有钱但却没有“天生的特权”。
在前资本主义社会中,剥削主要用于统治班级的消费,即统治班级成员享受着奢靡的生活、自我或公众的“陶冶情操”(古希腊的戏剧表演、古罗马的竞技等),或者用来发动战争。生产直接用于满足需要,在很少的情况下,他们才会用所占有的财富来扩大剥削的基础。例如,通过削减消费,然后去购买更多奴隶,以便生产出更多的财富。但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扩大再生产,扩大剥削的基础却成了典型情况。
一个资本主义企业的收入不是主要用来实现资本家的奢侈生活(当然他会去奢侈消费,但是只占收入的一小部分),而是被重新用来投资,以便在未来产生更多的收益。生产的直接目的不再是满足需要,而是资本的价值增殖。“需要的满足”以及资本家的奢侈生活,只是这一资本增殖活动的副产品。
这种看起来有些滑稽的,但无休止的价值增殖运动,并非来源于资本家个人对金钱的“狂热”。单个资本家通过与其他资本家的竞争,被迫卷入这场无休止的盈利的运动,持续的积累,生产的扩大,新技术的引进等等;如果他不进行积累,不持续推动生产设备的现代化,那么企业就会被那些生产更便宜、更优质产品的竞争者所击败。
单个资本家想逃避持续的积累和创新,那么他就会面临破产。因此,我们不是要批判资本家个人的“狂热”,而是要看到资本主义这个系统整体的“狂热”。既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么我们的批判就要指向更为根本的“江湖”。
在此,我们可以把资本暂且理解为一种特定的价值总体,其目的是自身的增殖,即获得盈利。在生息资本中,资本所有者通过货币借贷关系来获取利息,利息就构成了资本自身的盈利(也就是增殖);在商业资本中,产品在一处被低价买人,在另一处或者另一时间被高价卖出,买卖之间的差价构成盈利;在产业资本中,生产过程本身终于按照资本主义方式组织起来——资本被预付于购买生产资料和雇佣劳动力,生产过程在资本家或其代理人(总经理)的领导之下完成,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售卖。如果销售收入超过了生产资料和工资的开销,那么被预付的资本便实现了盈利。
资本在所有能够交换和使用货币的社会中都存在(生息资本和商业资本较多,产业资本较少),但它们(资本)都处于从属地位,而为需要而进行的生产占据着主导地位。只有以盈利为导向而不再以需求为导向的生产方式运作起来时,这才被称为“资本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