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区别还是挺大的。
话说到前头,我不是卖书的,我啥都不卖。
我就是一个看书爱码字的人罢了。
这个问题下高赞回答里面,有一个兄弟说,所谓的未删减版本是卖书人的噱头,这一点我必须来说明一下。那个兄弟所看的论文里说的版本,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未删减版,而是早期的版本罢了。
呐,就是这本。
那现在大家能在市面上买到的版本,都是经过十几次阉割之后才能出版发行的,而且即便是经过了十几次阉割,其实大家认真读,还是能读懂陈先生的暗笔。这么说吧,这本书如果是2008年以后写出来的,你别说阉割十几次,你压根就不可能面世。之所以现在还能经过阉割再版,完全是因为盛名太盛,已经成为了当代名著,日后必是流传百世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部作品,所以它才能以这样的方式留存下来。
真正未删减的版本,在现在的环境下属于“禁书”……嗯……你几乎不可能买到,据我所知香港出过,加拿大好像也出过,版本挺多,在下不才确实也有,就不拍照了。
真正未删减的手写原稿所谓珍藏本,我这也有,就是读着费劲,涂改的五马六道的,对比早期的所谓原版,大概也删减了四万多字。
那具体说的啥事呢?删减的部分?
性描写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陈先生之前粗放荒蛮的笔锋去诉说那种来自田野的交合,其实就一个意思,关于压抑人性寻求的无畏挣扎,再强压的环境,也总有不愿坐以待毙的灵魂。
鹿兆鹏到底睡没睡冷秋月?当然睡了,只不过鹿兆鹏是早泄,洞房之夜刚进去就开心了。他这个速度堪比《华尔街之狼》里扬言要让女人暴爽一夜的小李子,结果三秒就my god……是不是和你们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电视剧虽然已经拍得非常好了,在我看来都属于在框架范围内的极限操作,但大家看到的显然是刻意地拔高了一些,你不拔高不行啊,这是尊严问题;
包括所谓鹿家的发家史也没删多少,所谓老祖宗是勺勺客,勺勺客本是个厨子,但是却因为学艺不得不被迫成为了TS名媛鼻祖的化身,哥这么文气的表述你们应该知道是啥意思,就不赘言了。
至于为什么爱吃辣椒和大腚成功学能混为一谈,这个事确实也不敢细琢磨,和我到成都的街头走一走,说着说着这一不小心关中平原和四川盆地还合并同类项了?啧啧,唏嘘唏嘘。
真正要命的东西,是描写革命初期,就是那种处于中国革命晦暗不明时期,党内各个路线的声音都有,然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我连“错误”这个词我都不敢提,你就能大概猜到了。关于斗争的描写,过于残酷,实在是容易引发误读,这可能就是原稿不能出版的原因吧。
其实我倒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么不自信。
任何一个主义的诞生,它都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完美无缺的,它一定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试错,在无数次犯错倒下之后又凭借顽强的意志在尸山血海中站了起来才促成最终的胜利。所有的错误都是代价,胜利背后的真相国旗党旗军旗都说的明明白白,那是无数先烈的鲜血染成的胜利,胜利来之不易,真正险恶的对手也绝非只有战场上的敌人。
不聊了,意义不大。
反正就现如今的版本,陈先生当年亲口给我说过,最多六十分。
但我认为,这依然是非常牛逼的存在,非常值得一读的当代名著,作为民间史诗,这部作品分量太重。
遥记得当年专访结束以后,陈先生居然摸摸口袋然后操着一口标准的关中官话问我,“小李,你这有烟么?”我忙不迭地掏出我的芙蓉王,陈先生美滋滋地点上,“哎呀,舍(说)戒捏,咋戒嘛……这么好的东西,见笑咧啊小李。小李,你专访一个稿子能挣多钱?”“叔,最多80块。”
“呀,那你这僧(生)活也很艰难吧?咋还抽得起芙蓉王捏?”“叔,今天不是来采访你么,咱也得扎个势么……平时不敢抽,过年才抽捏。”“哈哈哈,你这娃,你一留,不急走,叔抽你一根,叔还你一包。”“哎呀叔不敢不敢,那咋好意思……”
大作家,都怀有对人间无比真诚的悲悯之心。
看尽人间万生万灵生动的肉体,庞杂的灵魂,诡谲的人性,然后怀着无比虔诚的内心忠实的记录下来,留给人间一声浅笑?一声嘶吼?一声叹息?
都没所谓的,他们的作用,就是证明这个人间,我们都来过。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