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究竟是什么?

理想究竟是什么?

惯常情况下,理想并不是一种力量,它只是能够直接表达意志的一种可能的存在形式而已。

然这种形式是完美的,永恒的,自由的。

谁只要发现它是神圣的,恰当的,他就能够使之成为现实,不过,只是至少部分的,暂时的实现,因而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够改变生活,把一种生活的不幸转变成为一种自由的艺术,进而是自己趋臻美好。

其实,平和而完美的至高理想,既能感动恋人,又能感动苍天。

但是,想要完全理解它并不像说出它那么容易。

对于诗人或者哲学家来说,这个概念的价值并不在于它包含着哪些正面的东西,而是取决于它所反映的态度。

而一个人,即便有了理想,并不意味着在幻想中有了任何图像,也不意味着有了多少能够叫得响的乌托邦,或者是拥有宇宙精神,而更多的是意味着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采取一种始终如一的态度,意味着要按照个人的真实本性和倾向,而不是出于随意的个人印象或直觉,去判断和协调自己的爱好,建立起善与恶的等级标准,并对人与事做出合理的评价。

如若按照这样的理解,最远大的理想并不仅仅是哲学梦想家的想象,而且还是诗人和雄辩家的强大力量和激情所追求的目标。

更多时候,它是爱或恨,希望或悲哀的声音,或者把世界理想化,或者向世界发出挑战,或者对世界进行谴责,或者或者更多选择和原因。

因此,理想本身是现实的,不可能与它产生和发展的条件完全相脱节。

在特定的时候,理想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会做出一定的调整,但是,它未必是短暂的,而是持久的。

因此,它的产生,一开始就已证明存在着一种有利于其存在的力的平衡。

因此,我们没有理由认为,这种平衡的稳定性会不如行星在其轨道上运行的平衡,它是你心中永远的平衡。

不过在有些时候,理想的现实维度或许会超乎你的想象。

放眼于现实生活当中,晕船也好,分娩也罢,都犹如无望的爱情,令人苦不堪言,但是,这些烦人之事一旦终结,就像获拯救的原罪,其痛苦如清晨的薄雾般消散殆尽,只留下晴朗的天空,毫无一丝懊悔的痕迹。

毕竟,在追逐理想的过程当中,那些仅存于独属你记忆中,那些无法重现的快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犹如很多瞬间,亦或是青春的欢愉,还是运动或激情的狂喜,抑或神秘归顺普遍规律后内心所享有的,无与伦比的安宁,这些一旦终结,在那一刻,或许热情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此于很多时候,记忆中美好的事物无法抚慰内心的忧郁,也无法令性情急躁的凡人从日常怨恨或睚眦必报中解脱,更不用说让他在恶劣的天气面前表现得心平气和。

但是,无论贺拉斯『贺拉斯(前65-前8年):古罗马诗人,美学家,古典主义的奠基者,著有(诗艺〉。』的诗歌,还是科学的专著,抑或优美的乐章,都要比追忆自身或宇宙曾经拥有的幸福更能克服忧郁。

对于那些程度轻微的感觉性与智能性刺激物(坦率来讲,这些对象对于人类福祉而言基本上无足轻重)做出感同身受的反应时,为何极度的痛苦与快乐对想象力的影响如此微乎其微?

对于如品达『品达(可能前518年—可能前438年),古希腊抒情诗人。他被后世的学者认为是九大抒情诗人之首。他的作品藏于亚历山大图书馆,被汇编成册。』或达·芬奇『莱昂纳多·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达芬奇是意大利画家、自然科学家、工程师、解剖学家、雕塑家、地质学家、生物学家等,在军事、水利、土木、机械工程等方面,都有重要的设想和发现。他是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与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并称为文艺复兴三杰。』这般的艺术天才与伟人,我们对其作知之甚少,却容易对其人产生敬畏之心;与此形成鲜明对照,我们把伟大的商人与发明家看作是微不足道的。

那么,这又是何等缘故?

那是因为,梦想存在着巨大的自我性,对于现实世界的喧闹置若罔闻,丝毫不受其影响。

然,功利主义者企图表明,人类良知所赞赏的恰恰是那些能够确保普遍幸福的行为,在任何时代,占主导地位的正义观与美德观都会随着社会经济的变化而变化。

如果充分考虑到问题的复杂性,我们就会合理地承认,道德义务,训诫皆与一般福祉相关。

因而,正常情况下,美德对士兵而言就是勇敢,对商人而言就是诚信,对妇女而言就是贞洁。

倘若从道德转向完美与理想的领域,我们就会发现,后者并不存在对应的福祉问题;如若自我想象卷入了这一领域,并且将绝对的非理性价值归因于能给其带来引人入胜与梦幻般情感的人物。

譬如说,从信教和信仰而言,基督的品质即使对我们这些一点儿也不正统的人而言,可能也堪称完美的典范;这并非恩人的品质,而是殉道者的光辉;这种精神来自更高层面的世界,在穿越堕落而不可理喻的世界之时遭受了撕裂;基督的治愈与宽恕纯粹出于同情,维系着与彼岸世界的内在关联;对于尘世与政治性的事物,他丝毫不会着迷。

与普罗米修斯不同,基督并非因给尘世带来祝福而受苦。

他遗留下来的唯一祝福就是自身在十字架上的形象;借此,人们遭受的痛苦得以抚慰,世俗之心招致鞭挞,通过对现世的漠然,在一种神秘的兄弟情谊中和睦相处。

因而,人们一旦了解这些,就会越发清楚地承认耶稣"来自天堂救赎者"的身份;在追随自己的良知与理想来到荒漠或修道院之际,在对属世的道德价值置若罔闻之际,在允许世俗世界的财富,艺术与知识衰败之际,他们开始感觉到自己是基督的效仿者,从而享受这些假象带来的些许的欢乐。

看来,伟大的艺术或宗教人物,加之所有历史与虚拟的理想,不知不觉地促进了其所代表的价值。

且在很多时候,影像要比原型更具光泽,并且常常成为更加重要,更具影响力的事实。

因而,人们在悼词中常说,难忘的事情不假思索就会赢得大家的赞赏。

事物因其难忘而伟大,而非因其伟大而难忘。

因此,我们不得不也必须承认,希腊神话中阿基里斯『阿基里斯(Achille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半神英雄,也是特洛伊战争中的伟大将领,以其英勇和复杂的性格而闻名。他是海洋女神忒提斯和国王佩琉斯的儿子,出生后被母亲浸泡在冥河斯提克斯河中,全身刀枪不入,唯有脚踝未浸到冥河水,成为他唯一的弱点。』是幸运的,因为荷马歌颂过他:且,诗人也是幸运的,因为他们的悲伤与无知化作了公众的快乐。

虽然生命已经终结,曾经呈现过的事物已成追忆,但其幽灵仍然在生者中掠过:人们对其敬畏或爱慕的原因不是由于它曾经拥有的经历,而是由于它现在呈现的面貌。

尽管尽管,这种再现中的不合理性思索起来令人如此不悦,但实际上却可以被原谅。

而所有的事物,无论其原初或固有的尊严何在,每一时刻都应该按照其现有的功能与用途对之进行评估:在某种程度上,且这种做法是非常正确与有益的。

将价值归属于未来所犯的错误,要远比将价值归属于过去所犯的大得多。

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象无法受到环境迹象的控制,因而会成为判断的唯一基础。

且由事物的概念所唤起的情绪,与身临其境中对事物的感觉之间存在较大差异,如若对未来的理想无法确保,但所渴求的经历一旦成为现实着实会令人感到合意与愉悦。

理想如若不能从外部进行保证的话,其自身的实现倒是桩益事,使人欢欣。

若要说服自己,理想具有理性的权威,比真实条件代表了更好的经历,那么,我们难免要采取许多遁词来狡辩。

我们必须以能被具体目标所证实的判断,来支持或修正那些自发的判断。

然即便如此,错误也在所难免。

甚至于很多时候,务实的心智在竭力做出修正的情况下,总是愿意承担犯错误的风险。

且,意志所可能具有的理性不在于其源泉,而在于其方法。

因此,理想不能等到实现后才去证明其有效性。

如若想获得应有的忠诚,理想仅须彻底表达灵魂当下的需求,同时公平对待所有现存的利益。

所以,我们必须明白,生命值得去活,这是一个最必要的假设;倘若不如此假设,结论将是不可思议的。

因为,通过欢乐与悲伤,经验既无法激发热情,更无法妨碍它。

因而,只有一种活生生的理想才能吸引意志:这种理想一旦实现,将令意志获得满足,激情爆发,燃爆理想,最终实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