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收到私信,曝光了一个新的教育基地,呵呵,又一个杨永信。
https://zhuanlan.zhihu.com/p/30947056
最新消息,央视已经在新闻频道报道此事,而豫章书院也于昨日主动申请停办。冒昧问@陈兰香一句,现在做何感想?
南昌豫章书院虐待、性侵学生事件正在发酵,我本人于今日前往豫章书院,探寻无果后,与豫章书院事件受害人取得了联系,也了解了更多真相。 事件爆发至今,书院方面已经开始花钱大量清洗相关讯息,写下这些只为尽我个人的绵薄之力。此时不该冷漠,还请扩散。本文率先发布于个人公众号。http://mp.weixin.qq.com/s/v-O6ws_L6wW0PaFwtF14QA
2017年10月26号,知乎ID名为 @温柔 的用户在专栏中发表了一篇名为《中国到底有多少个杨永信?》的公开文章。矛头直指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豫章书院修身教育专修学校(以下简称豫章书院)。
全文较长,作者用了七个关键词作为文内的小标题,分别是:体罚、伙食、学生自杀后的处理、把学生当工人用、被性骚扰、绑架、花钱删帖。
诚然,正常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到这七个关键词能与一个从事国学教育的书院关联起来,但这就是事实。而为了了解和坐实更多内幕,我做了两件事,一是开车前往书院一探究竟,二是联系上了豫章书院“受教”当事人之一,微博名为“姗尼玛大王、”的女孩儿。
笔者本人定居在南昌,事发之后我驱车导航前往坐落于南昌市东边,接近南昌东高速路口的豫章书院。下了主路,高德地图导航开始显示无名道路,沿着无名道路开了五分钟,导航告诉我目的地到达,我四下望去,只见正工作的挖掘机和一片圈上了“拆的字的建筑。我当即下车问路,几个路人指了条小路,大概开了三分钟,一个转角,我终于见到了书院。
这时,门内开了锁出来个女孩儿,旋即反身锁上了门,骑上电动车就要走。我连忙上前,问她,这儿是不是豫章书院的大门。女孩儿先肯定的回答是,又立马反问我是不是记者,我摆了摆手说我只是来这看看。她骑着车往前挪了几步,又说,大门不让进,都不让进。我说,那大门到底在哪?她一拧油门便走了。
随后,我再次驱车寻找书院大门,沿着路人指的路,绕了半个钟头,看到最多的都是这幅场景,却依然没有找到书院大门。
找寻无果后,我与豫章书院“受害”当事人之一,微博名为“姗尼玛大王、”的女孩儿取得了联系。
(以下截图均为原图,按当事人要求,均已打码。)
这是当事人的微博截图,截至10月31号中午,这条微博评论加转发已经突破了8万。为了了解更细致的情况,以及确认当事人所说属实,我与她展开了以下对话。
据当事人讲述,由于她不愿上学,她的母亲便从网上看到了“豫章书院”能够解决孩子不愿上学的难题,通过心灵上的沟通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教育来感化叛逆期的孩子。随后,为了解决如何将孩子带到豫章书院,书院为当事人的母亲提供了建议。
说是双方达成一致,实则书院有绑架嫌疑。
被带到书院后,根据当事人微博描述,褪去了全身上下带有绳子的物品,包括内衣,所有通讯物品全部收走。随后便被关进小黑屋长达13天,所食饭菜不干净。其中有意思的插曲是,路人报警无果,因为书院出示了与其母签署的类似于“卖身契”性质的文件。
关于当事人微博中提到的体罚。合金铁尺,重击当事人十三下,并留下尺印,试问院方,这是体罚,还是虐待?
随后我跟当事人确认网上流传的书院内存在“性骚扰”一事。据她所说,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在里面被同学扒衣服、扇巴掌,用笔塞入下体。而院方得知此事后,仅仅是“体罚”肇事者,就不了了之。
当事人在微博中提及自己想不开,在小黑屋内吃了牙膏,教官不予理睬。我便询问当事人网上传的喝洗衣液自杀事件,当事人表示她在书院期间没有遇到过,却证实书院内有人试图通过割腕的方式自杀,而最后放弃自杀的原因竟然是被教官打到不敢自杀。
和当事人聊到这一段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我实在想不明白“本来想自杀,被打到不敢自杀”是一种什么样的体会。
问及学费,当事人表示半年三万,一年五万,中途离开书院拒绝退费。而当事人能够一个月后逃离豫章书院,则是她的母亲察觉到了异常。而其他那些亲手送孩子进了这所书院,又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父母,他们的子女在里面所遭遇的事情,我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
书院教授的课程的确如他们广告所宣传的那样,教授四书五经。而住宿环境则是八人一间,洗澡限时,一年四季无热水供应。
随后,当事人又给我提供了一位她在豫章书院时同学的联系方式,而她的经历自己发在了知乎,想要了解的朋友可以自行前往阅读。
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当事人在文中提及了知乎用户温柔同样提到的“龙鞭”一事。龙鞭,其实就是建筑钢筋,用建筑钢筋来体罚学生,是豫章书院特有的方式。
我拍摄书院大门照片时,看到围墙上五张铁牌上书着那些响亮的名头时,我义愤填膺。而写到这里,我的愤怒已然逝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则是近乎绝望的一声叹息。
远些有杨永信电击疗法,当下则是豫章书院国学教育。这些受害人身后,大多是孤注一掷的父母,花去高昂的费用,买来的的确是发生质变的孩子——只是质变的方向,与他们所期望的绝然相反罢了。值得注意的是当事人微博最后的一段话,她从书院脱身后,联系了书院里一些同学的父母,将实情相告,得到的反馈却是“毫无想法”。这令我哑然失笑,那些父母们的“毫无想法”中包含了太多太多,也许他们要的只是孩子“听话”,自然,我相信,从豫章书院毕业出来的孩子,一定“听话”,因为在钢尺和“龙鞭”下,他们总算学会了一个词,就是沉默。
更令人绝望的,就如同知乎用户温柔那篇长文的标题一般,中国到底还有多少个杨永信?这些披着教育机构外衣,干着敛财、残害青少年身心的组织到底还有多少?围墙里,正遭受着虐待、性侵、非人待遇的孩子们又有多少?
我不得而知,我也相信,豫章书院终有一天会和杨永信一样,没入这信息爆炸的时代,无人提起。
此时,收了好处的大V和水军们正在疯狂洗地,而那些困在墙里的孩子们,在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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