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修昔底德陷阱?

如何理解修昔底德陷阱?

关于修昔底德陷阱,主要是研究新兴强国与老牌强国之间如何共处?他们之间是否必有一战?问题下面的许多回答都很全面,但有部分回答都忽视了当时的一些细节,那就是战争的一方斯巴达实际上是被同盟者裹挟的,虽然双方都有好战分子,但战争的爆发一方面基于外交手段的不完善,另一方面出于意外事件下双方领导人的战略误判。要知道,当时雅典与斯巴达高层关系很好,但到底双方是怎样滑入战争深渊的,我在这里介绍一下引发战争的细节。

公元前437年,柯西拉的殖民地爱皮丹努爆发了一场革命,其内部皿煮派将贵族驱赶,躲在海上的贵族纠集了一群蛮族向本邦发起攻击。

爱皮丹努人招架不住,便前往柯西拉求援。可虽然柯西拉是母邦,但他们一直觉得好儿子爱皮丹努独立后跟他们在西部抢生意,两国早就结下梁子,此时的母邦就想看着好儿子乱下去——因此她拒绝了请求。

看到母邦坐视不管的姿态,好儿子也没犹豫,公元前435年,他们去了科林斯。原来,柯西拉乃是科林斯殖民者创建的城市——这次是孙子看不惯他妈,直接找到爷爷这儿了。

这就是咱中国人讲的“隔辈儿亲”嘛。基于上述同样的原因,科林斯跟柯西拉的关系也不咋地,他们早就看柯西拉不顺眼——看这几年你混了好对吧,看把你给牛的。于是爷爷表示没啥可犹豫,孙子这忙咱帮!

爷爷前去帮孙子,经过史学家分析,目的就是为了确定在孙子那里的权力和地位,同时也想打压一下闺女。

话说闺女柯西拉也不是盖的,人家海军规模是希腊老二。而爷爷科林斯的海军充其量算是希腊第三。可这个爷爷在斯巴达同盟里地位很高,他能不顾斯巴达反对,纠集一票同盟,一块去围殴柯西拉。

群狼来势汹汹,柯西拉怂了,于是他找到斯巴达,请求仲裁。斯巴达高层有明事理的,他们的远见卓识一下子看到了问题的严峻——柯西拉能找斯巴达,也就有可能去找雅典。如果把雅典拖进来,那么事态就严峻了。

可咱们之前说过,斯巴达同盟里,有时这个大盟主也说了不算。这回就是个典型案例:

斯巴达表示希望双方重归理智,通过对话解决问题。

科林斯的回复很干脆:我就不。

柯西拉人当即表示:找你们说不通,那我可就去找雅典人了啊!

柯林斯人抢过话麦:有种你去啊!

斯巴达:…………靠!

这就是斯巴达同盟的内在bug,咱们之前的文章也说过,斯巴达有时候并不能说服同盟者,因此这个同盟当中并不能保持步调一致。要是这事儿发生在雅典帝国,雅典说的话,小弟们一定会听。斯巴达同盟的内部bug,在此次事件中被逐渐放大,加上斯巴达内部鹰派与鸽派的斗争因素,最后导致斯巴达不得不卷入世纪大战。

科林斯的表现不仅能看出斯巴达同盟的问题,也能反映出他在同盟中的地位。而科林斯真的不怕雅典卷入当中嘛?

科林斯肯定不会不怕,而是他判断雅典应该不会插手。为什么会这样判断?原因是,柯林斯认为在雅典镇压萨摩斯大叛乱时,有的斯巴达同盟提出要趁机干掉他,但科林斯和斯巴达都投了反对票,那么现在,雅典人应该知恩图报,不会帮着柯西拉的。

然而,科林斯的判断只是一厢情愿,他们没有考虑到雅典人的根本利益。什么是雅典人的根本利益呢,那就是维持海军的绝对优势。

因为雅典人若想维护自己的霸权,必须确保自己的海军能够独步天下。尽管科林斯从道义上讲值得雅典人袖手旁观,但从根本利益出发去考虑问题,那这事就两说了。

柯西拉的海军力量是全希腊世界第二,科林斯是老三,老二面对老三和同盟者的围攻,一旦被降伏,那么老二老三就会合流,这样的结果,对雅典海军的威胁是很大的。

尽管你科林斯现在是个乖宝宝,可当你获取权势后,谁知道五年、十年后你是个什么鬼?在核心利益面前,咱就别提感情了。

除了海军实力的考量外,由于柯西拉处于通往西西里和意大利航线的必经之处,因而拥有了柯西拉,就相当于掌握了西部航线,这对雅典也是重大利好。

于是当柯西拉来雅典求援时,科林斯为了阻挠也派使者来了。尽管科林斯使者口吐莲花,但雅典人经过反复抉择最后还是同意与柯西拉结盟。

但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大,雅典与柯西拉签署了一个防守同盟。这样的作法,一个是给国内反战者一个交代,另一方面还是想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万一科林斯被吓住了没有打起来呢。

科林斯国内得到柯西拉与雅典的结盟消息后,整个炸锅了。他们愤怒不已,如果他们畏缩不前,那简直丢人丢大了。于是他们一边备战,一边派使者到斯巴达控诉雅典的恶行,要求斯巴达即刻采取行动支援他们。科林斯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雅典人过于霸道,他们把柯西拉收入囊中,野心可见一斑,如果不去打压,那么雅典人将威胁到斯巴达和他的同盟者。二是雅典人的行为已经破坏了《三十年和约》。关于《三十年和约》的具体内容,参见我的文章:

当时斯巴达内部,与雅典关系友好的鸽派依旧能镇得住场子。他们先是表示希望通过仲裁解决问题。看到科林斯这边积极备战,并且还向其他斯巴达同盟国发出战争邀请,于是斯巴达主动出面阻挠,导致许多同盟并未接受科林斯的邀请。这种种迹象表明,在柯西拉事件爆发时,斯巴达人总体上是想避战争的,而渴望战争的实际上只有科林斯。

但科林斯还是一意孤行,公元前433年,他们在少数同盟(毕竟科林斯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帮助下出动庞大舰队并满载重装步兵前去进攻柯西拉。

而这次,雅典人知道柯西拉凶多吉少,于是他们也果断出兵了。雅典人只象征性地出动了少数舰船(10艘三列桨战舰),并且在军事统帅出发前,伯利克里千叮咛万嘱咐:只有在科林斯人开始进攻柯西拉本土时,你们才能动手。

可以看出,于战争前夕,雅典人依旧采取避战态势,他们最终目的还是不想通过事态扩大,将斯巴达卷进来。但是当柯西拉与科林斯开打的时候,柯西拉落入下风,彼时战场一片混乱,雅典将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看着败退的柯西拉人,他们不得不出手,最后雅典人还是参与了战斗。

雅典人尽管人少但却相当能打,由于他们出手,战局发生了改变——科林斯人败下阵来。

于是乎,公元前433年,雅典与科林斯进入战争状态。

既然进入战争状态,伯利克里首先的考量是要避免把斯巴达拉进来,同时采取行动使得自己在于科林斯的对抗中占据有利态势。

于是公元前432年,雅典攻陷阿尔戈(科林斯势力范围),控制阿卡纳尼亚地区。同年,雅典还与西西里的某些城邦结盟,直接把触手伸到了西西里。他们这样做,都是在已经与科林斯进入战争状态后,占据有利位置。

当公元前433年科林斯与柯西拉发生战争时,斯巴达死死按住同盟者,命令他们不可以参加。但科林斯不仅一意孤行,还有一些盟邦参加了战争帮助科林斯,其中非常扎眼的就是墨伽拉。

这个墨伽拉,为什么要参合科林斯的事情中呢,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国力弱小,但离雅典又很近。公元前446年,墨伽拉的寡头派在科林斯人的帮助下夺取了皿煮派的政权,并且扯开反雅典大旗,于是这个坐守在科林斯地峡东侧的小国,成了雅典的眼中钉。于是雅典和他摩擦不断,但由于国力弱小,他总是吃亏,因此每当有机会针对雅典,他都会参合一下。

柯西拉事件中,这个墨伽拉就跟在科林斯人屁股后面,不顾斯巴达反对而采取行动。雅典人觉得,应该收拾下这个邻居了。

当公元前433年科林斯与柯西拉发生战争时,斯巴达死死按住同盟者,命令他们不可以参加。但科林斯不仅一意孤行,还有一些盟邦参加了战争帮助科林斯,其中非常扎眼的就是墨伽拉。

这个曾经投靠雅典,又叛离她的城邦,离雅典近在咫尺。由于离得近,所以他与雅典的冲突就很多。这种地缘冲突在地少人多的希腊世界到处都是,可雅典太强大,墨伽拉又太弱小,因此这个小邦总是被欺负。

重返斯巴达阵营的行动本质是墨伽拉寡头分子战胜了皿煮派分子,其背后当然是斯巴达、科林斯这些大国在帮忙,寡头派在墨伽拉掌权后,只要有机会,他们就决不放过任何对雅典搞事情的机会。

之前雅典帝国陷入叛乱危机时,就是墨伽拉带头劝说斯巴达趁机进攻雅典,最后斯巴达和科林斯把事情给压下去了。当雅典与柯西拉结盟后,墨伽拉又不顾斯巴达反对加入科林斯小团伙去柯西拉打群架。

伯利克里那时候跟斯巴达鸽派搞得关系非常好,他通盘考虑后,缕清这么一条线索:

墨伽拉理论上是斯巴达小弟,但关键时候不听大哥话,如果下次科林斯再搞事情,墨伽拉的任性会让斯巴达很难办,这样的小伙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如此一来,就帮着斯巴达树立一个反面案例,斯巴达对同盟者的掌控就会加强,对面老哥们掌控住局面,两阵营的战争就会避免。

不仅要给斯巴达小弟们树典型,伯利克里觉得更要给全世界竖个典型了——让大家知道招惹雅典的后果!!

于是乎一个叫《墨伽拉法令》的法令被伯利克里隆重推出。这个法令核心就一条:不准墨伽拉人踏入雅典领土。

这话啥意思呢,墨伽拉属于商业国家,除了做生意,那点土地养活不起大家。而雅典属于希腊世界的商业中心,又毗邻墨伽拉,这样作的结果就是对墨伽拉经济封锁。

彼时的政治家一定了解如何用经济方式摧毁一个国家,这种方式基本上就是在逼迫墨伽拉内部革命,把反雅典的寡头政府赶下台。

当然,《墨伽拉法令》没有对任何斯巴达同盟者宣战,也就没有违反《三十年和约》的协定。从技术上看,到此为止,伯利克里没有违反和约。但事实的发展,真如伯利克里所料嘛?咱们后面一块来分析分析,好了故事继续。

雅典的强势行动并没有结束。在与科林斯发生冲突后,雅典环视了一圈帝国小弟。雅典人敏锐地发现,波提迪亚这个城邦,跟科林斯关系非常紧密。

波提迪亚处在卡尔底息的西南角,这里像三叉戟的一个小角伸进大海里。我想《冰与火之歌》里的五指半岛,很可能就是出自这里。波提迪亚就在卡尔底息“小指头”半岛的中部,它处在半岛最狭窄的地方,两面环海,北面和南面分别朝着大陆和地峡,这里绝对属于易守难攻的地方。

波提迪亚的政治地位也非常特殊,它既是雅典同盟(实际上就是小弟),但又与科林斯关系密切。因为这个城邦是科林斯殖民者所建立的,他们的执政官,都是从科林斯空降过来的。

由此可见,雅典帝国内部各城邦的关系错综复杂,管理起来难度非常大。

公元前433年,雅典与科林斯进入战争状态。公元前432年初,大约在《墨伽拉法令》颁布的同时,是雅典率先对波提迪亚摆出了侵略性姿态——强迫波提迪亚拆除北侧面对大陆的城墙、解散军队、并且还要提供人质、赶走来自科林斯的官员。

这个命令以最后通牒的形式发布给波提迪亚人,咱们为了简便,把这一行动称为最后通牒。

雅典这么做还是遵循之前提到的逻辑——确保在于科林斯开战后占据有利态势,并且消除一切潜在的威胁,但确实没必要。波提迪亚刚收到最后通牒时非常愤慨,他们第一反应是迅速派人去雅典,请求他们收回成命。这个行为,表现出波提迪亚是很在乎这个老大的,同时,他也不愿意与科林斯疏远。或许(当然历史没有假设),如果雅典人不那么绝决,波提迪亚最后不会倒向斯巴达。

双方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谈判,最后雅典人依旧格外强硬——你们必须按我的要求办!

波提迪亚人非常愤慨,他们忍无可忍于是经科林斯人介绍,找到了斯巴达人,经过密切交流,他们获得了斯巴达人的口头承诺:只要雅典人进攻波提迪亚,斯巴达马上进攻雅典。

各位还记得近二十年前,当客蒙还在时,斯巴达对塔索斯人的承诺吧。斯巴达人干不干难说,但他们的口头承诺,也一样具有煽动力。具体内容请看我的文章:

波提迪亚人得到了斯巴达的口头承诺后,立即反叛雅典——其强硬态度完全超出雅典人的想象,当时波提迪亚反叛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雅典,雅典彼时正好派了一支小部队去马其顿震慑一下,这支人马前去“游街”的同时,本来是打算顺道去督促下波提迪亚人自毁城墙的进展。

结果这支军队半路上收到了新的指令,去波提迪亚实地调研变成了就地镇压。

波提迪亚的叛乱,也使得整个卡尔底息地区开始躁动不安。这份不安定很快蔓延到了色雷斯,接着,马其顿也打算搞点事情。

消息很快传到了雅典,伯利克里着实吃了一惊,他没料到波提迪亚会被他逼反。于是,他不得不一面安抚马其顿,与他们暂时达成同盟协议;一面调集3000重装步兵以及40艘主力战舰前去讨伐波提迪亚。

波提迪亚反叛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科林斯,他们决定要帮助波提迪亚。由于彼时科林斯还无法说服斯巴达参战,为了不给人留下科林斯扩大事端的把柄,他们组建了一支由1500人组成的“志愿军”前去援助。

科林斯“志愿军”行动迅速,他们很快到达卡尔底息,给正在围攻的雅典人突然袭击。雅典军一面抵挡科林斯“志愿军”,一面要对付波提迪亚人,他们的兵力开始捉襟见肘。

事态发展到这地步,伯利克里只好再次增兵。在野战中,雅典人击败了对手,但当对方躲进城市时,进攻方顿时束手无策,于是雅典人只有选择围困。

咱们前面说过,波提迪亚两面环海,身处地峡中央,而且又有城墙保护,绝对易守难攻。而且,由于被海洋包围,此处很难被彻底封锁。为了实现封锁,雅典人不得不一次次从海洋和陆地增兵包围——一场叛乱引发的消耗战就此拉开,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场消耗战将持续数年,这大大影响着雅典的精力。

好了,上面咱们一共讲了三个与雅典有关的大事件,分别是柯西拉冲突、墨伽拉制裁以及(波提迪亚)最后通牒。这三个事件爆发后,科林斯人估计都要乐得睡不着觉了,他们翘首以盼的辩论素材已经备齐。拿着这些素材,以他们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斯巴达鹰派的合作,足以开启战争之门。

科林斯人要行动了!

前文中咱们提到了三个与战争爆发有关的大事件,分别是柯西拉冲突、墨伽拉制裁以及波提迪亚最后通牒。

自打柯西拉冲突发生后,雅典与科林斯实上进入战争状态。但战争仅限于两者间,斯巴达还没被卷进来,人家也不打算参合。

科林斯明白,跟雅典单挑,那是自取灭亡;他又不甘心屈服。于是为了对付雅典,科林斯无论如何要将斯巴达拉进战争,于是科林斯向斯巴达多次派出使者劝说他们参战,科林斯游说的关键点在于:证明雅典人破坏了双方和约。

要说雅典人的作法有没有破坏和约?其实两说,毕竟进攻柯西拉是科林斯一意孤行,而且在双方第二次交战中,柯西拉已经成了雅典的同盟。

明明是科林斯不占理,但他仍旧以诡辩、无理取闹等各种手段妄想把斯巴达拉入战争中,因而在柯西拉事件后,斯巴达从上到下对科林斯是表示怀疑的,不少人认定科林斯是故意把他们引入战争陷阱。

也正因为如此,彼时斯巴达高层中的鸽派能够掌控局势,他们可以死死压住躁动不安的鹰派分子。

但随着墨伽拉制裁事件传入斯巴达,很多人就坐不住了。借此机会,同盟者小弟在吼,斯巴达鹰派开始咆哮。

因为雅典的制裁行为,使得他们霸道、蛮横的形象开始影响斯巴达人。斯巴达人当中总有不满意雅典制霸的,墨伽拉制裁不仅没有给斯巴达鸽派带来便利,反而使鹰派能量越来越大,反而给前者带来压力。

一开始,斯巴达人还在讨论雅典是否违反《三十年和约》,但墨伽拉制裁的新闻传来之后,科林斯与鹰派分子把这个消息当作新闻联播滚动播放,久而久之,斯巴达人的怒火便超出理性范畴——在他们看来雅典简直是个混账。

柯西拉事件和墨伽拉禁令的余波还未平息,波提迪亚事件又传入斯巴达。好么,雅典这波操作简直是给对手送舆论弹药去的。借着这股“东风”,好战分子的声音越来越聒噪,斯巴达鸽派与鹰派的形式开始逆转。

彼时,由于矛盾激烈,事态也愈发严重,斯巴达不得不召开了一次公民大会,期间,斯巴达同盟者使节悉数前来参会。当科林斯的使者来到斯巴达公民大会发表讲话时,雅典的一群外交人员“恰好”也在。至于他们为啥也在,咱不知道。根据修昔底德记载,他们就是正好在那边出差办公,根据当时的情况分析,很可能是斯巴达鸽派给雅典通气儿了,雅典人趁机派专员去跟柯林斯人盘盘道。

科林斯使者在斯巴达公民大会当中大谈特谈“雅典威胁论”,并指出雅典违反《三十年和约》精神,他们强烈呼吁伯罗奔尼撒国际社会联合起来对抗雅典野心狂。

科林斯使者发言完毕,雅典外交官捋捋衣袖开始喊麦,他表达了这么几层意思:

1.请斯巴达和他的同盟者认清现实,雅典已经成了希腊世界的一极,而雅典今天的权势是他应得的。从波希战争到现在,雅典拥有的一切,都是雅典人民通过艰苦努力奋斗出来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今天家大业大,是该我们的,你们别光眼红,谁叫你们当初没我们努力呢。而且雅典已经壮大,不怕你们。

2.雅典的行为并没有违反《三十年和约》,相反,是科林斯的大胆妄为挑起了战争,雅典无意与斯巴达和他们的同盟者为敌。底层意思就是:刚才我口气硬了一把,现在咱稍微缓和下,我可不想打架,我期待 ”LOVE & PEACE“。

3.就算是进行战争,雅典人一点不虚,你们看着办。用现在流行的话就是:要谈好好谈,要打奉陪到底。

乍一看,雅典使者的口气非常强硬。其实当冲突即将爆发,如果想避免事态恶化,策略有两种,一种是态度友善,甚至苦口婆心去劝;另一种是双手叉腰,以蛮横的态度教你认清现实——雅典人明显选择了后者。

雅典发言之后,所有歪果使者被请出会场,斯巴达人开始关门讨论。他们的鸽派大佬(国王阿奇达慕斯)以及鹰派大佬(监察官司森涅莱达提)先后发言。前者希望大家冷静,后者表示雅典已经破坏了《三十年和约》。

这里要强调一下,主战派并没有直接主张斯巴达参战,而是同科林斯一样,寻求法理上的制高点——说服大家,并明确一个道理:雅典破坏了与斯巴达的和约(《三十年和约》)。此处不难看出,斯巴达人中鸽派势力还是很强大的,鹰派虽然想要对雅典动武,也只能循序渐进。

鹰派大佬的发言颇具煽动性,人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尤其是长期以来对雅典扩张产生嫉妒、恐惧和憎恨的那种情感。

于是主战派一鼓作气,要求人民对其论点进行投票。彼时斯巴达人投票方式是在大会里拼嗓门,哪一方嗓门大,就听那边的。(乍一听上去,我想起了某相声演员那句话:霍!够费嗓子的。)

可当时现场非常嘈杂,分不清大家到底啥主张。于是鹰派大佬手一挥道:我听不清,这样吧,认为雅典违反和约的站这边;不认可的就站另一边。

结果,大部分人都认可雅典人违反了《三十年和约》。

好了,既然大部分人都认为雅典人违反和约,那么斯巴达鹰派分子对雅典开战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和依据。事情发展到这里,整个希腊世界充满了火药味,这里面从始至终,科林斯起了关键作用。

先分析斯巴达这边,其内部压力一直是其政策的着眼点,维护国内安稳是他的第一目标。长期以来,斯巴达奉行和平政策,尤其是面对雅典这样的强权。因此,尽管斯巴达总有人见不得雅典制霸,但其鸽派总是能够在大多数时候掌控局面。

为什么斯巴达那么在意镇压国内呢?

因为斯巴达人口数量不仅少,还一直在缩水。不知什么原因,进入公元前5世纪,斯巴达人口中能够参加重装步兵的人数不断在下滑。公元前479年斯巴达能拉到普拉提亚战场的重装步兵数量大约是5000名。到了公元前432年,这个数字缩水到了3500名左右。可想而知,虽然斯巴达男团战力不俗(他们是终身为战士的职业兵),但若想维持对内统治,兼顾对外霸权,斯巴达人面临的压力很大。

而雅典这边,从445年雅典失去波奥提亚和墨伽拉后,他就一直实行保守政策,并没有对外扩张的欲望和计划。尤其是有伯里克里在,雅典上下都对维持现状坚定不移,盲目扩张,对雅典来说已经没有必要,甚至有些危险。

总而言之,斯巴达与雅典人都是不愿意产生冲突的。何况当时这两国掌权者私人关系非常好。真正在后面推动这一切的,是科林斯、底比斯(后面会分析到他)以及斯巴达鹰派。

面对雅典,科林斯单枪匹马绝无胜算,而承认失败,又无法面对这份屈辱。因此他不断挑唆斯巴达参战。科林斯的行动有三:

1.他们不断把雅典人说成是野蛮残暴、热衷扩张、极具野心的国家,这让斯巴达鹰派有足够的发挥空间。有句老话:谎言重复千遍也会成为真理,好战言论滚动播放,逐渐会使那些对雅典猜疑、恐惧、担忧的种种心态发酵。

2.科林斯人不断暗示斯巴达,如果他们不同意以实际行动支持盟友,那他们就会与其宿敌阿尔戈斯人结盟。这么一说甭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当时斯巴达人是信了。

3.科林斯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拿雅典人欺负同盟小弟说事儿,在斯巴达和他的盟友中制造恐怖和愤怒,通过这样给斯巴达施压,如果他无动于衷,这个老大也就别当了。

恰巧不巧,雅典人的《墨伽拉禁令》和波提迪亚事件不断传到斯巴达这边,正好给了好战分子制造舆论的话题。雅典人做出这些事情,有没有错呢?对于他自己来说,没错;但是放到更大的范围里,如果考虑到斯巴达和其他潜在敌人,没必要,而且其中还有战略误判。

最后在斯巴达这边,情感战胜了理智,更重要的是,斯巴达这边的好战分子,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接下来这场战争的延续性和残酷性。

最终斯巴达鸽派还是安奈不住躁动的好战分子。

同年(前432年)8月,斯巴达人又一次正式召开同盟者大会,在大会上,斯巴达和他的同盟者开始投票对是否战争进行表决,在科林斯人以及斯巴达鹰派等各方的大声疾呼下,他们勉强通过了对雅典开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