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阳中学就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在东阳中学就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几个小时以前我在收拾行李,我爸妈照样拼命地把吃的喝的塞进行李箱,就像高中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不过一会,就会见到学士大桥和桥尾两座我一共待了六年的学校。

几个小时以后我应该会拖着行李,被薄扶林道的迷乱妖风吹成狗。

薄扶林只有妖风和巨大的榕树,没有桂花。

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秋了,直到回家以后。

似乎所有中小学的运动会都会以“秋高气爽,金桂飘香”开头。自认为自己的记性永远敌不过忘性,对东中的回忆已经变成一些支离破碎的残片。然而空气中飘荡的桂花香气,瞬间破译了一些记忆的密码。仿佛身处在多个分离的时空中,关于气味的记忆却建立起了通道,我得以从现实中,窥探过去之一二。

当初进东中也算是意气风发,试想在社团活动里一显身手,简历投了很多,也被收了不少。后来班主任的一句话泼了冷水:高中的社团,看着玩玩就好了,跟大学不能比。最后只去了新闻中心,写了几期时评,然后因为与学业的各种矛盾不情不愿地退出了。后来在我填写各种大学的自招资料时,发现这段我并不非常快乐的经历竟然成了课外活动里唯一可怜的一笔。

即使如今进了大学我依然不愿意为社团活动分去过多学业的精力,说白了还走不出comfort zone。想来东中三年,绝非没有踏出comfort zone的机遇,也绝非缺乏高质量的活动,有社团有学生会有各种部门,为何不尝试压迫自己一把,平衡好学业与活动的关系呢?

惰性会像毒品一样慢慢掏空一个人的。

到了高二分了班,同样又是不情不愿地读了理科,深觉得长了个文科大脑的自己在各路大神里像个智障。然后遇见了我从小到大最可爱的一个班级,遇见了伴侣跟伙伴们,遇见了各位自带毒性的老师。常常讶异于班级里成员的创造力与勇气(例如上边某位闯校长室要午睡权利的),也常常讶异于课堂上师生时而面红耳赤的争论或者带颜色的笑话。我身为一个在各类人格测试中属于保守主义的人,到大学之后发现自己竟然除了gpa天不怕地不怕,脑洞清奇,长时间无证开车。原来这个班的气质是渗入到每个成员的生命中的,那些关于自由与理想的热血会沸腾某些保守主义者年久失修的心灵。就像某一个中午,更强捉住我:“吃饭都不冲了?难怪读书也不用劲。”我开始慢慢地从高一麻木的状态里复活,开始思索糟糕的学业之外其他的一些东西,开始想着自己原来的志愿了,教室后面贴的“鲲鹏展翅自此始”看起来也没那么恶俗了。

我极力地让自己不要活在阴影里,走出去晒晒太阳。

高三一年给我印象最深的竟是各种小礼拜的午后在校园里的漫步与理综后挣脱一切去运动的决心,那些刷过的题都被一树一树的阳光与汗水冲刷掉了。记得高二时要写一封给一年后自己的信,我在一个沮丧的夜晚写下一些沮丧的话,在高三一个作业做得头昏脑胀的夜晚打开,发现那时一些悲观色彩、遥不可及的希望,似乎在慢慢地走进现实。不会时常想起自己那时的志向,但是我的双脚已经在领着我走向她了。直到最后去了最想去的学校,尽管没有完全美满,也足够我感念高三的这段经历与东中给予的充分自由的试错空间,恐怕此后人生中难再有这样纯粹地为着一个目标搏尽且无悔的意志与勇气。所以说高三不只是炒冷饭,还是一场对人格的试炼。

所以说,经历过在东中三年的人儿,都是追梦的猛士。

似乎又嗅到那阵桂花香了。可惜那又是天堂又是地狱的东中,是一路远行的我只可遥遥追忆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