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的官配被穿书女拦截了」为开头写一篇小说?

如何以「我的官配被穿书女拦截了」为开头写一篇小说?

《枝荣》

我的官配被穿书女拦截了。无碍,她想要的,给她又未尝不可。

*

宋枝是府邸里唯一的嫡出小姐,从小就如同男子一般培养,心计谋略手段皆为上乘。

而那宋含薇,则是胆大包天的下等仆人爬上了宋旭乘的床榻,所生下的。

那仆人一朝得宠,却命比纸薄,生下宋含薇,就早早走了。

宋旭乘子嗣并不算多,除了宋枝和宋含薇之外,还有一个顶头嫡出的公子——宋明深。宋旭乘并不在意是否嫡出,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能力与否。

宋明深儿时跛了一脚,而宋枝正好能力出众,最得他宠爱。

宋含薇,则天资愚钝,沉闷又乏味。

所有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宋府里嫡出和庶出,可谓是天上和地下之分。

可不知是从哪一日起,那宋家庶女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我那三妹,近来有些奇怪。”宋枝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捏起一颗黑子,缓缓说道。

沈从行略微思考后,跟下一颗白子,微微抬眸问道:“为何这么说?”

“她自病愈那日起,像是变了一个人。”宋枝蹙眉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顺心的事,继续道,“她从前沉闷不爱说话,可现下,人却越发欢脱,甚至连一些喜好都变了。还几次差点搅翻我的局,就像突然之间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或许是大病了一场,想通了些什么事。”沈从行想了片刻,回道。

宋枝沉下眸子,似乎是在想沈从行的话,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棋盘上的棋局则在宋枝短短的失神间,局面大改,白子占了上风,输赢已定。

宋枝淡淡笑了笑:“先生赢了。”

“宋枝。”沈从行抬眸望向宋枝,眼中难得一见的严肃,道,“方才,你明明可以截住我后几手的……你还是太心软了。”

“可是先生,这不过是你我之间的对弈,心软又未尝不可?”宋枝眸中含笑,周遭却泛着寒意。她知道沈从行意有所指,可对于宋府之内的家事,她不能有丝毫的让步。

“到底还是年少。”沈从行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笑了笑道,“不下死手,就是在为自己树敌。”

“我的敌人还缺这一个吗?”宋枝笑着整理了下裙衫,起身朝着室外走去,“先生,你也不过年长我几岁而已。况且人还是得要留些人情味才好,日子才不会过得太乏味。”

“我不过是说你一句,你倒是有千百句留着损我。”沈从行呵呵一笑,也起身收拾了棋局。

对于宋枝这人,沈从行实在摸不透。

原以为应该是如她父亲一般冷血无情,没想到倒还存着一份柔情。

宋枝出了先生的院子后,迎面碰到了宋明深,两人皆是一愣。

宋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宋明深,就收回眼神,未作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阿枝,你还在怪我吗?”宋明深站在原地,转身望向宋枝,眼中带着些痛楚。

“我自然不敢怪兄长。”宋枝听到声音后,也回过了头,嘴角微微扬起,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兄长不是早就同我解释过了吗?那时情况危急,三妹比我更加危险,所以兄长救了三妹没有救我,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阿枝。”宋明深跛着的左脚,不知为何突然疼了起来。他微微皱眉,甚至有一瞬间以为宋枝是真的不再怪他了。

可哪知,下一刻宋枝便笑着开口——

——“兄长莫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宋枝弯着眉眼,笑着摇了摇头,“我到底是应该说,兄长天真呢还是蠢呢?明明我与兄长才是同父同母之人,母亲死后,我与你才是最为关系亲密之人!可兄长眼中只有宋含薇,我便是死,兄长也不会在乎。”

“不是的!阿枝!”宋明深急切地喊出声,太过着急,连带着喉咙都泛起疼。

“不过兄长不必担心。”宋枝敛下笑意,面色阴沉,轻轻开口道,“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记了那时是什么感觉。况且,兄长不也是付出了代价。”

宋枝说完后,眼神冷淡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明深跛着的左脚。

宋明深的左腿也是因为那件事而造成的。

六七年前,宋枝与宋含薇一同落湖,宋明深不知道为何下意识先救起的是宋含薇。同时,因为下湖太急,磕伤了左腿,深可见骨,可偏偏却能忍着疼痛继续下湖救起宋含薇。

而宋枝差点溺死,最后还是一个算得上机灵的丫头抱上来的。

也是自那以后,宋枝再也不一口一个大哥,而是用那冻人的嗓子称宋明深为兄长。

宋明深知道,大哥与兄长两个称呼,意思虽相同,可亲近与否却完全不一样。

阿枝再也不会冲着他,亲切地喊着大哥了。

宋明深望着宋枝离去的背影。落寞地低下了头。

又过了几日,适逢春宴,京中凡事称得上名号的贵女,统统被打扮了一番,参加南安王府设的宴席。

这场春宴,名头上是赏词念诗,实际上是为选一位才德相貌皆为上等之人,为南安王妃。

宋枝,宋含薇以及宋明深三人应邀参加。

宋含薇今日穿了一身明艳的黄色,唇上点了胭脂,整个人倒真是与以往不同了。

宋枝抬头望着兴高采烈的宋含薇,半晌后,收回了目光。

”大哥,你瞧我这身衣裳,好看吗?”宋含薇睁着一双眼睛,问道。

宋明深温柔笑了笑:“黄色甚是配你。”

话音刚落,南安王江平如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落坐在台上。

宋枝看了看南安王身上的黄色窄袖锦服,再看了一眼宋含薇的微红的脸庞,心下了然一笑。

只是,今日恰巧穿了同一颜色的衣饰,又只是凑巧吗?

“今日赏春宴,不如我们来玩一些有意思的?”一旁户部侍郎李荃之女李言诺提议道。

江平如捏起一颗葡萄,兴致恹恹,问道:“何为有意思的事?”

“这番良景,定然不能浪费。”李言诺垂眸笑了笑,继续道,“不如,我们便来斗诗吧。今日又恰好都是京中知书达理的贵女和各位博学多才的公子,玩起来岂不是更有意思。”

“斗诗?”江平如侧过身子,轻轻重复了一遍,继而笑着摇了摇头,“这文绉绉的诗词,我倒是不太喜欢。倒不如来聊聊北疆这场战事吧?”

江平如说的轻巧,可话音刚落,底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毕竟谁又敢在众人面前,妄自议论朝堂之事呢。

“今日之话,便也只会止步于南安王府。”江平如晲着一双眼,扫视了一圈下方,而后轻轻一笑,“因此,各位倒不必担心,外头的人会知晓里头的事。当然,若是外面起了谣言,那必定是我们其中的谁说了出去,这事就不会到此为止了。”

“各位,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江平如语调柔和,可字字句句中都透着威胁。

看来今日想要结束这场春宴,必定要来一只出头鸟。

在座的个个都是人精,都在装傻充愣,无一人敢说一句。

宋枝抿了一口茶水,也未曾说出半字。何事可以凑一脚,何事不能碰分毫,她心里清清楚楚。

北疆这场战事,远没那么简单,也永远结束不了。

与其说是抵抗外敌,倒不如说是朝堂谋臣之间的斗争。

江平如的意思,便是逼着这里的人站队。可除非是哪一派的亲眷,其余人都巴不得离这些越远越好,省的讨不到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半晌之后,也无一人发声。

宋含薇一双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偷偷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气,站起了声,即刻吸引了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

“殿下。”宋含薇对着主位行了一礼,稳住发颤的嗓子,说道,“臣女对北疆战事有一些看法。”

江平如抬眸望了过去,眼里起了一些兴趣,微微扬起嘴角道:“你且说说。”

“北疆战事实为吴、王两派内斗,两只兵队驻扎北疆,却各自为营,战事便始终不会停。”宋含薇顺了顺嗓子,继续说道,“臣女认为,想要了结北疆战事,还是得从朝堂入手。吴铎善用谋略,但为人太过狠辣……“

宋枝听完此番话后,微微蹙眉,手指用力,几近将茶杯碾碎。

宋含薇怎会知道吴、王两派,且这番话又何会与她手记中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

宋枝抬眸,伸手想要制止宋含薇接下来的话,却看见江平如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宋含薇,而其眼中意味太过危险。

可宋含薇却丝毫没有察觉,自由自顾自地说着,甚至有些享受众人将她视作中心的感觉。

宋枝垂眸轻笑,她这三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吴铎背后的靠山便是南安王江平如,而她这三妹一昧地背出她的手记,是在给自己惹祸端,同时也是在给宋家惹事。

“殿下。”宋明深神色凝重,硬生生将宋含薇按坐至蒲垫之上,“臣的三妹前段时日摔去脑子,这些日子清醒片刻糊涂片刻,殿下不必将她的话当真。”

“我瞧她说得挺对的。”江平如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宋含薇面前,神色灰暗不明,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你分析了吴铎,倒不如继续分析分析王降。”

宋含薇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枝,却只见宋枝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未将目光投向她半寸。她脑子一片空白,下巴处的手指猛地一缩紧,宋含薇痛呼出神。

“殿下,臣妹年幼,还请殿下放过含薇。”情急之下,宋明深尽出手牵制住了江平如的手。

江平如看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低下头笑出了声。

宴席上的氛围瞬间紧张。

宋枝放下茶杯,垂眸思索片刻,侧过了身子,看向江平如:“殿下,不如由臣女来替三妹回答。”

江平如闻言,挑眉望向了宋枝,片刻后点了点头。

“吴铎有谋略之勇,事事都能道出独特之处。而王降则为将领之才,以一敌百,更能稳定军心。臣女认为,这二人缺一不可。”宋枝缓缓说道,神色自若。

“你倒是将这二人都夸了个遍,让人挑不出错处啊。”江平如笑着摇头,“可若是这二人非要挑出一个作为北疆战事主帅,你觉得谁更能胜任?”

“主帅之事,臣女不敢多议,应是由圣上定夺。”宋枝自然不能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否则就是站了队。

“对!对!应当是由圣上定夺。”江平如笑了笑,眼神如毒蛇一样死死锁住宋枝,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好久不见,宋枝。”

若非事出突然,宋枝绝不会在这场合出声。

凡事出头的,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宋含薇如今这样子,较之前活泼外向了许多,连带着嘴巴都变甜了,可还不如是之前那副模样。

至少沉默话不多,就不会惹事。

“二姐姐,刚刚为何南安王突然对我发难?”宋含薇还未从刚刚缓过神。

宋含薇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懵,一觉起来,莫名其妙就穿到了一本小说中,还穿成了同名同姓的女配。

书里的宋含薇木讷愚蠢,还不懂讨人喜欢,处处都被女主宋枝压住,低人一等,苦凄凄过完一生。

而她既然穿到书里,而且还知道书中剧情走向,那自然要逆天改命。除了要过得好之外,还要获得江平如的心,如此她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可她明明都按照书里原本是宋枝的剧情在一步步做啊,为什么还是会出错,难道她她那里说的不对吗?

“我早已说过多次,万事不能看表面。”宋枝其实懒得与宋含薇多说半句,可若是继续放任她这些蠢行,只怕会连累宋家。

宋枝缓缓抬眸,漆黑的瞳孔中深不见底,她对着宋含薇继续说道:“你当真以为,任何场合任何话都可以说?即便这话确实是对的,你也应该审时度势,管好自己的嘴。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便不会再管你,所有的后果你自个儿承担。”

宋含薇有些委屈,垂下头反复绞着手指,却又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极为冷淡的声音。

“你是不是瞧见过我的手记?”宋枝问道。

“手记?”宋含薇心咯噔一下,她倒是真的没有看过什么手记,只是知道书中的内容而已,于是她赶紧解释道,“我怎敢看二姐姐的笔记,二姐姐莫要误会我。”

宋枝盯着宋含薇片刻,随后垂头一笑,什么都没说。

宋含薇却被看得浑身发毛。

一行人回到宋府,宋旭乘早已在厅堂中等了多时。

“宋枝,随我到书房来。”宋旭乘沉着一张脸,同时对着候在一旁宋枝的贴身丫鬟小冬说道,“你也一同来。”

“爹。”

“爹。”

宋明深和宋含薇二人喊道,宋旭乘却毫无反应,只点头算是回应,同时挥手让他们下去。

“小姐。”小冬有些紧张地拉住宋枝的袖子。

宋大人每次让她陪同小姐一起去书房,都是为了小姐被鞭打的时候,能有人扶着走出书房。

所以,她很害怕。

宋枝笑了笑:“小冬,莫怕,我捱得住。”

小冬是母亲捡回来的孤女,胆子很小,为人忠诚老实。隔着母亲这一关系,再加之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宋枝对小冬极好。

宋枝随着宋旭乘走进书房后,转身将书房门关上,薄薄的一扇门,隔绝了屋外所有的阳光。

“跪下。”宋旭乘沉着一张脸。

宋枝面无表情,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今日为何非要在南安王府的春宴上出头?”宋旭乘从书架后面取出了一根长鞭,捏在手中,沉声道,“如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难道不知?”

“我若是不出声,宋明深和宋含薇如何下台?依江平如的性子,他们两今日还能出得了南安王府吗?”宋枝脸色平静,语气异常坚定。

宋旭乘盯着她半晌道:“他们二人,我后头自是有法子将他们带出。可你,不能出任何岔子,不能落任何把柄。”

“后头?可若是父亲想不出法子呢?”宋枝似是想到了什么,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声音极轻地说道,“宋明深的腿经不住其他事了。”

“你还是不知错?”宋旭乘紧紧捏着长鞭,“我说得还不明白?你那些妇人之仁只会害了你自己。”

“父亲若非要这么说,宋枝无话可说。”宋枝低下头,低眉顺眼似乎是认错的样子,可片刻之后,坚定但,“宋枝无错,既是无错,也绝不认错。”

这幅屡教不改又强硬的态度,激怒了宋旭乘,扬起鞭子,狠狠朝宋枝直挺的脊背甩去。

一鞭,两鞭,三鞭……

宋枝背后血肉模糊,额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即便是嘴唇咬到出血,她也没再出声。

“小姐……”小冬赶紧上前扶住已经直不起身子的宋枝。

宋枝一张脸惨白,却勉强睁开了眼,对着小冬笑了笑,安慰她道:“无事。”

“小冬。”

小冬正要扶着宋枝回房,却听到宋大人在后头喊住了她,接着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将她后背清洗干净,再敷上白瓷瓶里的药,会好得快点。”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从宋旭乘的口中说出来,却有些奇怪。

待宋枝被扶出去之后,宋旭乘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带血的鞭子,看了许久。

这是宋枝自八岁起自己选的路,一旦踏上,就必须走完。

“先生,您快替小姐瞧瞧,都两日都没醒来了。”小冬急匆匆去别院领来了沈从行。

宋枝一张脸惨白,嘴唇干裂出血,手里紧紧握着一香囊似的物样,放置于心口的位置,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娘……娘……”

“我疼……娘,阿枝好疼……”

小冬着急地凑近一听,才听清楚零零碎碎不成句的话。

“先生!”小冬焦急万分,以至于甚至忘了尊卑,对着沈从行喊道,“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小姐都快疼死了!”

“应该再过一会就会醒了。”沈从行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宋枝。

宋旭乘虽然下手极狠,但也算是把握了力度,不至于伤得太重,但起码也得疼上好些日子。

他本是想给宋枝开一些止疼的药材,但宋旭乘的意思,便是要宋枝疼,疼到长记性。

待沈从行走后,小冬又烧了水,仔仔细细地替宋枝擦拭了一遍身子,这才发现宋枝身体很烫。

可是,没有宋大人的话,府里没人任何人敢给小姐开药。

小冬作为身份卑微的婢女,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忍着泪,一遍遍给小姐擦拭身子,以此期盼着能降些热下来。

擦拭到手腕处的时候,小冬本想小姐手中的香囊先取下来一会,等擦干净手中的冷汗,再将香囊放回去。可她用了些力,也没能拉开小姐的手。

这香囊,也不知对小姐是何等意义。

小冬有些无奈,只好囫囵擦拭了下。

与此同时,宋含薇坐在别院里,焦急地梳理之前看到过的小说剧情走向。

说实话,这本小说并不是简单的男欢女爱,里面还有大量的朝堂斗争。

弯弯绕绕太多,宋含薇看不太懂这一部分,都是跳过去的,专门挑男女主的感情戏。

男女主差不多算是先婚后爱,女主宋枝用其外祖父的三块虎符令作为嫁妆,风风光光嫁入南安王府。

宋含薇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鉴这个套路。

只要成功得到三块虎符令,那便有机会接近江平如,同时也更有机会得到江平如的心。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以此,现下的关键,就是得到宋枝的虎符令。

宋枝的外祖父曾经是名震一方的贺老将军。贺老将军送宋枝母亲出嫁时,便用三块可以调动三支贺家军的令牌作为嫁妆。

可如今,新帝继位,贺府早已落寞,骁勇善战的贺家军也不知所踪。

以此,朝中所有人对三块虎符令虎视眈眈。

宋府放出的消息,虎符令早年间便已失窃。可这番拙劣的借口,自是无人相信。

除了宋枝,没有人知道虎符令在何处。

但,她知道。

宋含薇的嘴角浅浅上扬,心情愉悦了许多。

今夜正好可以趁着宋枝昏迷的时候,偷偷潜入她的内室,将她藏在密柜里的虎符令拿走。

而等宋枝发现虎符令不见时,说不定她早成南安王妃了。便是宋旭乘见了她,都得恭敬地称呼一声南安王妃,到那时,她还能怕宋枝?

宋含薇很快就把想法付诸于行动。

夜幕降临时,她瞧见小冬端了一盆水出了内室后,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宋枝双眼紧闭,安静地躺在床上,这幅样子竟难以想象出和前几日高高在上的是同一人。

宋含薇注意到宋枝的睫毛都在不安的颤动着,她一时想不明白,宋枝这么厉害的人,在害怕什么呢?害怕到连睡梦中都紧紧皱着眉。

她看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滑下的被褥轻轻拉了上去。

“二姐姐,你莫要怪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只是很想回家......”

宋含薇垂眸看向已经被被褥盖得严严实实的宋枝,轻轻说道。

她也不想留在这个小说世界,也不想时时刻刻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说错话,而遭到什么惩罚。

她只想赶紧讨得江平如喜欢,完成任务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继续做一个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社畜。

宋含薇走向了密柜,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轻轻打开了锁,取出了密柜深处的木盒。

随后,她捧着木盒,轻轻地走出了内室,小心翼翼得合上了雕花木门。

屋外,一阵寒风刮过,宋含薇不知为何,心下突然慌得很。她不敢多想,赶紧一路小跑离开了宋枝的院子。

雕花木门合上的刹那,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微弱的烛光,照在宋枝脸上,忽明忽暗,叫人看不真切。

宋枝垂头看着被扯上来的被褥,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南安王府和宋府外头是热热闹闹的,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喜字。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虎符令拱手让给他人?”沈从行抿了口热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宋枝望着外头的人群熙攘,摇了摇了头,轻轻说道:“她拿走的虎符令是假的。”

自从意识到宋含薇的不对劲之处后,她怎么还会把虎符令放在原处,那木盒里面的只是模仿粗糙的假令。

只是没想到,江平如依旧会允下这门亲事。

依江平如的眼光,不难看出那是三块假令,可为何还是要迎娶宋含薇。

宋枝一时猜不透,江平如究竟在想些什么。

“先生,你若是江平如,在明明知道宋含薇拿到眼前的令牌是假的,你会如何做?”宋枝眉头紧蹙,问出心底的疑惑。

“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沈从行眸色微沉,仔细想着江平如的性子,继续道,“江平如性子狠辣,得罪他的人,无一善终。可现下,他却能藏着忍着,甚至巴不得这门亲事天下人皆知。”

宋枝原也这么想,虽然宋含薇蠢钝话多,但还不致死。她原是想了万全的法子,在宋含薇得到深刻教训的同时,又能保下宋含薇的命。

可如今的局势,确是奇怪的很。

江平如此人绝不会无利可得的情况下,平白将自己的亲事送上。

他到底能从这门亲事中得到什么……

昭告天下,让天下人尽知,宋含薇嫁入南安王府,三块虎符令为其嫁妆……

“假的也可以变成的真的。”宋枝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忽地抬眸,脸色极差,“即使顾家军不认假令,可所有人都觉其真,那江平如便依旧可以凭着三块假令,威慑朝中的中立派。”

“他要的不是顾家军,只是借其威。”宋枝眉头锁得更紧,“先生,我们都猜错了。”

沈从行听言,握住茶杯的手一顿,脸色也黑了几分道:“宋大人如何说?”

“帖子是江平如亲自送来的,父亲拒绝不了,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宋枝望着棋盘上的颜色分明的黑白棋子,神色凝重,“江平如在逼宋家站队,黑白棋子中,我们如今必须要成为其一。非黑即白,非白即黑。”

沈从行执起一枚白子,放置于棋盘之外,抬眸问宋枝道:“置于局势之外,不可吗?”

“吴铎为黑,王将为白。”宋枝望着这两枚棋子,缓缓说道,“户部侍郎李荃,兵部侍郎钱尚之……皆已成为其中一派。如今宋家若继续置于局势之外,便会成为第三派,到时才真正的孤立无援。”

宋枝拿起那枚棋盘之外的白子,重新放置于黑子那方阵营。

数粒黑子中唯独一颗白。

沈从行垂眸看了一会,片刻之后,才重新抬头望向宋枝,问道:“你确定这么做?”

“外祖父跟着先帝一起打下江山,从始至终认的都是先帝的品行。”宋枝点了点头,表明了态度,“先生认为,无庸与喜战之间,该如何抉择?”

一方是平庸无所作为,但至少心系百姓;另一方是天资聪慧,必能做出一番大事,也能将江山版图扩大,可却十分喜战争,势必会民不聊生。

沈从行缓缓叹了口气,他难以抉择,无论哪一方都有利弊两端。

宋枝看着沈从行陷入两难,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我认为,无庸者若得贤者相助,那必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可虐杀本性却难改,百姓若对一国失望,那国家迟早衰弱。”

“做白子,入黑子?”沈从行无奈笑了笑,“你怕是早就想好这番话了吧?”

“先生,既是迟早要做的事,自然是要早早谋划。”宋枝端起紫砂茶壶,往沈从行已空的杯中倒。

沈从行侧过身子,眼中担忧只增不减:“只是,行事太过危险,宋大人会同意你这番做吗?”

“这就是父亲想要看到的。”宋枝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淡漠,“我若是成功,父亲自会同意;我若是失败,这便是我一人行事作派,父亲早比我想的还多还远。”

“现在的关键是,你如何入黑子?”沈从行愣了片刻,问道。

“江平如知晓虎符令为假,便是在耐得住性子,也定会来寻我。”宋枝微微扬起嘴角,却看不出任何的笑意,“我这里有太多他想要的。”

深夜,寂静无风,院子中的海棠树却发出枝桠相拂的声音。

宋枝望了一眼窗外,放下手中的兵书,走到了院子中。

高大挺立的背影斜靠在海棠树下,听见身后的脚步身后,江平如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枝。

“殿下深夜来访,是否有些唐突了?”宋枝神色自若道。

宋枝话虽如此,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来。

“阿枝。”江平如看了她半晌,忽地笑了,“现下只有你我二人,就不必如此生疏了吧。”

“殿下与我之间,地位悬殊,又要如何才算不生疏?”宋枝语气极淡,侧身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继续说道,“既是深夜来访,相比殿下必有不得不说之事吧?”

“倒也无什么要事。”江平如微微扯开嘴角,心情似乎很好,“只是来告知你,你的方小将军,在此次战事中受了重伤,至今依旧昏迷不醒。”

闻言,宋枝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她便不动声色地扯过衣袖,盖住了指尖,“身为边疆将领,受伤是家常事,怎又劳烦殿下特此跑一趟。”

“哈哈——,阿枝如今撒起谎来,真是心不跳脸不红了。”江平如一双眼睛透过黑暗,细细观察着宋枝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今夜怎么说也算是上,我与你三妹的洞房花烛夜。而现在,我却与你身在一处。”江平如笑着继续说道,“阿枝,你猜猜,你那蠢钝如猪的三妹知晓后,会如何?”

“这是宋含薇自己选的路,是乐还是苦,她都应当一人承受。”宋枝抬眸望向江平如,神色冷静道,“可宋含薇已坐上南安王妃的位子,便是殿下的正妻,亦与殿下荣辱与共……”

话虽说到一半,江平如不难听出其中的威胁意味。

这宋枝看着人情冷淡,可实不其然。

“阿枝,我以为我话说得够清楚了。”江平如坐到另一侧的石凳上,右手架在桌上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宋枝,“前些年在北疆,我就多次与你说过,只要你我联手,这天下一切便都是我们的。”

“殿下究竟要我做什么?”宋枝也笑了笑,直视江平如,道,“我又能从殿下这里得到什么?”

“我要你的虎符令。”江平如眸色渐深,嘴角笑意不减,继续道,“你成我妻,此时我为南安王,你便是南安王妃。后头,我若是坐上别的位置,你依旧是我身边最为亲近之人。到那时,你与宋府皆能平步青云,以及你那蒙受冤屈的外祖父,也能沉冤昭雪。”

“成你妻?”宋枝微微蹙眉。

“阿枝不是说,夫妻才能荣辱与共。”江平如笑了笑,眸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阿枝不拿出点诚意来,我怕阿枝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殿下倒是不怕被世人说闲话?”宋枝嗤笑一声,“我那三妹今日才成南安王妃,过几日,变成我了?”

“我身边不需蠢材。宋含薇既是你三妹,那我自然会好吃好喝待着。但别的,还是希望她有自知之明,莫要奢望些什么。”江平如嘴角微微扬起,目光落在宋枝脸上,问道,“阿枝考虑得如何了?”

“殿下抛出的条件如此诱人,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宋枝望向海棠树,片刻后点点头。

第二日,宋府便收到了江平如送上的婚帖。

“为何要允这门婚事?江平如明摆着在戏弄宋家,前脚迎娶三妹,后脚要想着迎娶你?”宋明深黑着一脸,手中紧握着婚帖,站在宋枝面前,“阿枝,你一向聪明,为何要允这门亲事?你难道不怕成为天下的笑柄吗?”

“这件事轮不到你说什么。”宋枝从宋明深手中取过婚帖,甩开了他搭上来的手,面色改色地走向厅堂。

宋明深被宋枝一甩,跛脚没有使上力,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望着宋枝的背景,气极,却又浑身无力。

宋枝走进厅堂,关上了木门,隔绝了宋明深的目光。

“父亲。”宋枝转身,对着坐在交椅上的宋旭乘恭敬道。

“来了?”宋旭乘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宋枝身边,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玉镯。

宋枝手腕上突然发凉,她低头望去,发现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

“此去南安王府,要护好自己。”宋旭乘道。

“女儿行事莽撞,怕是戴不得易碎的玉镯。”宋枝摘下玉镯,还与宋旭乘掌中,同时又将婚帖交给他,“父亲与江平如择一吉日,女儿随时可嫁。”

宋枝说完,便推开木门,离去。

屋外的阳光洒在宋旭乘身上,他垂头愣愣地看着玉镯。

再抬头的一刹那间,眼眶有些微红。

他知晓,宋枝恨他。

宋枝这门亲事,无论是下聘还是迎亲,都极为随意,处处透露出二人的漠然。

宋枝和江平如在意的都不是这门亲事,而是这门亲事能为他们带来什么。

入门的第二日,宋含薇提着一盒糕点,进了宋枝的院子。

“二姐姐。”宋含薇脸色苍白,眼边一圈黑,看起来像是一夜没有睡好。

宋枝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宋含薇,对她的拜访毫不意外。

“二姐姐为何总是要夺走我在意的东西?”宋含薇随手将食盒放置在桌上,眼眶微红,似乎是受了天大委屈,又无处可说。

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宋枝想要,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

无论是宋乘旭的重视,还是如今江平如的正妃之位,宋枝似乎永远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这些。

而她呢,难道就一辈子只能仰视宋枝吗?

那她这一番穿书,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要的是逆天改命,是不屈居人之下!

“夺走?”宋枝放下茶碗,缓缓偏过脑袋,轻声重复着这两字,片刻后,忽而笑了起来,“若不是三妹这番作为,我又何需在这?三妹总是对他人过于苛责,而对自己又过于宽容。”

宋含薇被宋枝黑漆漆的眸子,盯得浑身不自在。

“三妹总自以为聪慧,却一次次做尽蠢事。”宋枝眸光一沉,笑容顿在脸上,“而我一次次帮着三妹收拾烂摊子,可如今三妹非但不谢我,还向我来兴师问罪?”

宋枝瞧着宋含薇瑟瑟的这幅样子,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二姐姐,我不是来向你兴师问罪的。”宋含薇垂下头,手指紧紧掐住手腕,“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处处不如你。出身、学识、谈吐……我什么都不如你,我就是连活着都要费劲力气!”

“谁活在这个世上不难呢?”宋枝垂下眼睫,盖住了翻涌的情绪。

她拿起一个空茶碗,放在宋含薇面前,并往其中倒满了茶水。

茶碗中漂浮着几根细碎的茶梗,怎么也落不到底。

宋含薇眼眶越发的红。

她原本以为,她会和其他穿书的小说一样。作为穿书女,她可以获得所有人的喜欢,可以拿走原本属于的女主的一切。

可当她真真切切来到这个故事中的时候,才发现所想的跟现实完全不一样。

她作为一个外来人,根本融入不了这里,却也怎么都离不开。

“宋含薇,你若连这一点点苦都吃不了,当初就不应该自作主张。”宋枝看向宋含薇,半晌后,继续道,“你原本是可以安稳过一生的。可你自己选择了趟了这摊浑水,那便是哭,也要走完这条路。”

宋枝看向窗外,树上的鸟叽叽喳喳地叫着,片刻之后,飞离了树枝,飞向了院子外面。

要是可以选择,她倒是希望自己是宋含薇。

开心了可以笑,难过了可以哭,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展示脸上,所有疑问都可以问出口。

可她不行啊,她是宋家的嫡女,她没得选择。

即便是所谓的选择,也是犹如刀架脖子,能选的也只是他们希望她走的路。

她活得也很难,可是高墙之外,有很多人比她活得更难。

至少,她衣可遮体,食可果腹,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在哪里……

宋含薇抽噎着离开了宋枝的院子。

小冬手里紧紧捏着什么,与宋含薇擦肩而过。

在惊慌中,手中的纸条落到了地上,封页处有着明晃晃的三个字——宋枝启。

小冬赶忙弯腰去捡,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了她一步,捡起了信纸。

“宋枝启?”江平如盯着这三个字,忽然笑出了声,片刻后,朝小冬看去,语气阴沉,“这是谁托你带的?”

小冬慌忙低下了头,不知所措看着地面,双肩因害怕止不住地发颤。

“我舍不得动宋枝,但这不代表,我动不了你。”江平如嘴角依旧微微仰着,可眼中却无丝毫笑意,眸光暗沉可怕。

江平如的声音好似地狱里恶鬼的声音。

小冬害怕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嗦着说道。

“是……是方将军的来信。”

木桌上静静摆着一封信。

宋枝盯着那封信半晌,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小冬,随后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个干净。

是北疆带回来的信,一年一封,里头是无字书。若是某一年信断了,则说明方成舟不在了……

因此这封信被谁看去,宋枝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这封信能被送来就好,他还好好活着就好。

小冬注意到宋枝的目光后,害怕地不敢直视,连忙低下头。

在刚刚,她着实不应该说出这信的来源。

她心中对小姐有愧。

“小冬,你我可以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我也一直认为,你是除母亲之外,与我最亲近之人。”宋枝望着小冬因不安而颤动着眼睫,声色毫无波澜。

小冬扑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着,又听到上方传来了声音。

“我最恨的,就是身边亲近之人的背叛。”

小姐语气冷漠,再也不似以往同她说话时的语调,冰冷得叫人害怕。

小冬忽然间就慌了,她从前不是没有见过,背叛小姐的人是何种下场……

过了许久,正当她万念俱灰时,又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宋枝看了她片刻之后,收回了目光,手指摩挲着系在腰间的香囊道:“别有下次,否则我不会再饶过你了。”

“小冬知道了!谢小姐,谢小姐!”小冬抽噎着,双手胡乱地擦干净脸上的泪,一个劲地磕着头。

因为母亲的原因,宋枝给了她一次机会。

可若是真是有下一次,那她从前怎么处理那些人,就会怎么处理小冬。

府里的日子如往常一般平淡的过着,可朝中局势却极为紧张,北疆的战事也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王将和吴铎各自为营,分两批军队在密林里围剿敌军,本是万无一失地必胜之战,最后却只是侥幸险胜。

吴铎那方军队全员安全走出密林,而王将那方却中了敌军的计,几乎全军覆没。

本是双方势均力敌,朝中各有多方支持,可这一战,是吴铎彻彻底底地赢了,所有功劳也全数归他。

宋枝眉心跳动,渐觉得不安。

江平如是吴铎背后的支撑,这等喜事,依江平如的性子,定是要广而告之。

可最近府里着实安静地可怕。

“唧唧——”院子忽然传来鹧鸪鸟的叫声。

宋枝目光投向窗外,外头天色已暗,只剩几盏还未燃尽的灯笼发出微弱的烛光。

宋枝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起身推开房门,走出院子来到府里的侧门,缓缓推开了那扇木门。

木门被推开的刹那,渐渐露出了一张已有些陌生的脸。

方成舟还穿着战场上那身戎装,见到宋枝时,眸中无意识的蓄起笑意。

战事告捷,他拜见了陛下之后,就想着要先来见见宋枝。

“宋二姑娘。”方成舟笑着说道。

“方将军。”宋枝也笑了笑,眼中却是一片疲惫不堪,即便如此,还是强撑着笑意。

即便是二人曾在北疆早已认识多年,可现下,谁也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你......近来如何?”方成舟垂眸望着沉默了许久的宋枝,终是先按耐不住开口,就如好些年前一样,总是他吵吵闹闹地围在宋枝身后。

宋枝抬头瞧他,半晌后,像是不在意般扯了扯嘴角:“不算太差,却也谈不上多好。”

方成舟闻言一愣,眉心微蹙。

他想,他应是又说错话了。

他能在任何一场战事中游刃有余,可在宋枝这,却什么都行不通了。

他还是太笨了,若是再聪明些,就应能懂宋枝在想些什么了。

“若是过得不开心,那便与我一同走吧。”不知为何,方成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自小受的教导,便是恪己守礼。

可这一刻,他不想再管这些了,他只想守着他的宋枝。

听言,宋枝漆黑的眸子猛得一缩。

在那刹那之间,她真生了与方成舟一同走的心思。

宋枝垂下的双臂无不可查地发颤,最后只得双手紧握成拳,才能稳下心神。

她是宋枝,又怎么可以如此随心所欲......

这片刻的心悸于她而言,就足够了。

“方将军,你我都放不下这里。”宋枝抬眸,眼中清亮,嗓音却发哑,笑得勉强,“方才那番话,我便不当真了。”

方成舟闻言,微微张嘴,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在望见宋枝眸色时,便将所有的话都放回了心上。

从小就那样聪慧的宋二姑娘,又怎会不知他刚刚那番话,皆是肺腑之言。

他只恨北疆与京城太远,只恨自己必须要守着那些条条框框……

方成舟掩下失态,勉强扬起嘴角,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包。

“刘记的糕点。”他将油纸包递向宋枝手里,“今日运气好,我去时,还剩下最后一屉。”

宋枝垂眸看向油纸包,里头的糕点还在向外传着热意。

微亮的月光投在宋枝脸上,渐渐蓄起了一些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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