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惊悚恐怖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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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这栋老楼第一天,我就记住了声控灯的性格。

不因为啥,你要想它亮,你得跺一脚。不能太轻,轻了它不理你。也不能太重,重了隔壁会开门看。搬东西上楼那晚,我摸索出了规律——脚后跟磕地面,闷响,灯就亮了。亮大概四十秒,然后灭。你得在它灭之前走到上一层,然后再跺一脚,以此往复。

六楼,我跺了六脚。

第一天晚上,我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六次。

房东姓吴,六十出头,头发染得乌黑,说话时习惯性地拽袖口。签合同那天她跟我交代了三件事:第一,房租每月一号交。第二,602那户没人住,别好奇。第三,楼道灯有时候不太灵,别怕。

刚纳闷为什么要提到602,“别怕”这两个字飘过来,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她咬得很轻,像是气流没有。还没回神,她就佝偻着背走了,看的莫名有点不自在。

搬进去头一周,一切正常。楼道灯虽然需要跺脚,但每次都会亮。

我在六楼,上一层就是天台,楼道尽头有一扇铁门,常年锁着。每天上下班经过,铁门上的锁都挂在那里,锈迹斑斑的。

第七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半。

走进单元门,跺脚。一楼灯亮了。爬到二楼,跺脚,灯亮了。三楼,四楼,灯亮了。五楼——我跺了一脚,————灯没亮。

我使劲跺了第二脚。还是没亮。

四楼的灯已经熄了,楼道全是漆黑一片。我感觉不舒服,手机在口袋里,但我不想掏。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屏幕光照到自己脸上的那种不想。我往上摸黑走,手扶着墙壁,数台阶。六级,转弯角平台,转头,再六级。

突然,我听到头顶有声音,好像在五楼到六楼之间,

很轻,但听着不想是人在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动。我停下脚步,声音也停了。我站着不动,大概十秒钟后,拖动声又响起来——就在我正上方。

六楼楼道。

我后背贴着墙,放慢呼吸。拖动声持续了大概二十秒,然后停止。接着是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啪嗒,像是铁器被碰撞的声音。

天台那个门

但房东没说天台不能有声音。

我在黑暗里站了两分钟,什么声音都没了。我咽了咽口水,拿出手机壮胆,快步上了六楼。手机闪光灯光照到天台铁门——门完好无损,锁也完好,锈迹斑斑,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我又往走廊看去,602的门紧闭,门缝里没有光。

我开锁进屋,把门反锁,站在玄关听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出门,我特意又检查了天台铁门的锁。孔里面都锈住了,就算有钥匙也很难拧开。五楼到六楼的声控灯确实坏了,灯座里没有灯泡,只剩一个空壳。

想起第一天面对房东的谈话。

我试探性的给房东发消息说了灯泡的事。她回:“那层换不了,别管。”

我问为什么换不了。她没回。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留意楼道里的声音。老楼隔音差,楼上楼下的动静多少会传过来。三楼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嗓门大,每天下午三点准时骂老头子。四楼是两个合租的年轻人,晚上十点后开始放音乐,低音炮嗡嗡震。五楼是房东自留的,她说平时不住人,偶尔来放东西。六楼只有我,和对面的602。

602从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没脚步声,没关门声,没水声。像是被这栋楼忘掉的一间房。

第二周的星期三,凌晨两点。

我被吵醒了。声音从楼道传来——有人在跺脚。

一下。停两秒。又一下。再停两秒。节奏很规律,像是有人在测试声控灯。但声控灯坏了,灯座都是空的,根本不会亮。

跺脚声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然后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很慢,从五楼走上来。直到声音停在我房门前,停顿了一下。我的猫眼亮了。

有人,用手电筒照着我的猫眼。

那个人在看我?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大概十秒后,猫眼暗了。脚步声从门前挪走,往楼上方向走——那是天台。然后是铁门的声音。那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和上回听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彻底安静。

我没敢开门。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天台铁门的锁还是完好无损,锈迹斑斑。我蹲下来看锁孔,用手机照着——发现锁孔内壁有新鲜的划痕,很细,新的。

有人开过这把锁。昨晚,不,或者更早。

那天上班我魂不守舍,一直在想谁会在凌晨两点上楼。这栋楼六楼以上没房子了,天台锁着。唯一的可能的人,是房东。但房东六十多了,半夜跑上面干什么。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这栋老楼。我的窗户关了,602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三楼老太太在阳台浇花,四楼放着音乐。一切正常。

走进单元门时,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跺脚?——一下,停两秒,又一下。等等,和我上楼跺脚的节奏,一模一样。

它在学我。

这个念头让我站在原地,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它学我跺脚。它熟悉我的节奏。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的?从上次?还是更早?

我深呼吸,上楼。每层跺脚,声控灯亮,再往上。四楼灯亮了,五楼没有灯——灯泡还是没装上。我摸黑往上走,手扶着墙,数台阶。

六楼平台到了。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然后我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

我的门缝底下,透出光来 !

可我出门前,明明关了所有的灯。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一圈。门开了。我忐忑的走进去,时刻准备着随时往外跑。

整个房间比外面冷,客厅的灯亮着。厨房的灯也亮着。冰箱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冷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在台面上蔓延。

而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

我走进去,拿起来看。字迹潦草,蓝色圆珠笔写的。

“别在五楼停下。”

我攥着便利贴,站在灯光大亮的屋子里。窗户是关着的,窗帘没动。门锁完好。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只有灯开了,冰箱门开了,便利贴贴上了。便利贴出现在的地方:冰箱上。

但我没有浅蓝色的便利贴。我更没有浅蓝色的圆珠笔。

我把屋子翻了一遍。书桌上所有笔都是黑色水笔,便利贴也是黄色的。超市小票、外卖单、记事本,更没有浅蓝色的字迹。

冰箱里的便利贴不是我的,颜色不对,字迹也不像。

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进来了。不是偷东西,也没有翻乱屋子,只是开了灯,开了冰箱,贴了张纸条告诉我,不要在五楼停下。

这个“人”住在这栋楼里。他能在声控灯坏掉的五楼来去自如,他有天台铁门的钥匙,他知道我的跺脚的习惯。并且他在凌晨两点跺脚,学我的频率,模仿着我。

我拿着便利贴翻来覆去看。翻到背面时,发现还有一行字。很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印痕,不是笔迹。

“602在看你。”

便利贴抖掉在地上。

我看向门口。门没关严,走廊里五楼的声控灯还是坏的,黑洞洞一片。我走过去,扶着门框,悄悄探出半个头。

602方向门还是关的,可真当我转过头,有人。

在六楼往下半层的位置,五楼到六楼那的转角平台。一个轮廓,站着不动。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只有一个剪影。背对着我,面朝五楼。

啪,声控灯忽然亮了。

不是五楼的——五楼没有灯泡。是四楼的声控灯亮了,光从楼梯间斜斜打上来,照到那个轮廓。

是房东。穿着和看房那天一样的灰色外套,头发染得乌黑。她站在转角平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吴姐?”

她没回应,也没动。我往前走了一步,声控灯灭了。黑暗重新灌满楼道。我又退回门口,灯又亮了——好像顺着我的脚步触发。

转角的平台空无一人。

我站了很久,直到声控灯再次熄灭。然后关门,反锁,把所有灯关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冰箱门已经完全弹开,冷气在地上铺了一层薄雾。那张便利贴躺在茶几上,“602在看你”的字迹在昏暗的环境中若隐若现。

602。

我想起房东说的话——602没人住,别好奇。

如果602没人住,她为什么强调。如果602是空的,为什么窗帘永远拉着。那个人,又为什么便利贴要提醒我看602。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然后停住了。

猫眼亮了。

有人在外面,用手电筒照着,我的猫眼亮了。但这次,手电筒的光不是从正面照进来的。

光来自侧面。是对面602的方向反射过来的。

猫眼被光遮蔽了视线。

那个人没站在我门口。他站在602门口,手电筒对着602的门

可602的猫眼没有透光。

有人从602里面,把猫眼堵上了。

手电筒的光熄灭。走廊恢复一片漆黑,突然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是602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然后脚步声出来,很慢地走到我门口。停下。

不是跺脚声。也不是钥匙声。

是指甲划过门板的声音。从上到下,慢慢划下来。

我后退一步,背撞到鞋柜。指甲划过门板的声音停了。然后是呼吸声,很浅的,就在门缝外面。

叮叮叮,一阵声音想起。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客厅传来的。

我猛地转头。

手机屏幕亮了。是房东发来的语音通话。我抖着手点开,通话却被挂了,上面还有几条她的信息,我点开,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语速很慢,带着杂音:

“小陈,我今天经过你楼下,看到你屋里亮着灯。你是不是在家?”

“你不是去上班了,钥匙只有你有。”

“你屋里那个人,是谁?”

语音结束。门外也没有响声音。冰箱门彻底弹开,里面的灯忽明忽灭。茶几上的便利贴翻了一面,背面空白,什么字都没有了。

只剩一个浅蓝色的指纹,印在“602在看你”那行字的正下方。

指纹比我的小半圈。指腹纤细,像是女人的手。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鞋柜上方的墙面。那里贴着一排浅蓝色便利贴,全部倒着贴,字迹朝下,像是贴给镜子里的自己看的。

我一张一张撕下来。

“灯坏了不是巧合。”

“钥匙在她身上。”

“五楼有灯泡。”

“她每晚都来。”

最后一张,最新的一张。墨迹还没干透,浅蓝色的,潦草的,和冰箱上那些一模一样。

我把它翻过来。

“别开门——我还没走。”

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光。声控灯自己亮了。门外有人,门内也有人。冰箱压缩机嗡嗡响着,像谁在低声说话。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便利贴,认出了字迹。不是别人的字迹,不是我认识任何人的字迹。

但在笔画的弧度里,在“走”字最后一捺的拖尾里——我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是我自己的笔迹。

女字旁的“她”,我从来都是先写横折再写竖弯钩。这个习惯没人知道,因为我已经三年没写过一个字的便利贴。三年前,我每天写便利贴。贴在出租屋的冰箱上,提醒另一个人交房租、买日用品、好好吃饭。

那个人姓什么来着。

我抬头看向门。猫眼里的光灭了。声控灯灭了。黑暗从五楼漫上来,灌满整个楼道。

冰箱门在我背后,自己关上了。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