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参与《好想爱》的讨论中思考了三部曲的关系的。总结如下:
其实无论从什么方向去思考《好想爱》这首歌,我都觉得她不应该和三部曲的另外两部《疯人院》和《与火星的孩子对话》割裂开来。虽然割裂开来并不影响这首歌的完整性,但放在一起讨论,会发现华晨宇的火星三部曲在旋律和情绪上都是有很强的连续性的。
《好想爱》是一首看着沉重却镀上了四分希望的歌。
《疯人院》是一首看着轻松却铺着厚厚悲凉底色的歌。
《对话》最终将二者矛盾规整起来,交给了爱。
《好想爱》的结尾看起来圆满,看起来温暖,看起来故事的主人公在短短的258秒里已经完成了深陷孤独和怀疑到自我救赎和宽慰的转变,可是其实呢,258秒的歌曲后是海市蜃楼的宽慰的散场,是窸窣的虫鸣也褪去后的无尽的寂静,是如幻梦醒来的黑暗和幻灭啊。所以在参与讨论这首歌的过程中见到的一些人评论在我看来一点也不奇怪,我有感受到他们用心听完后的绝望。他们说:
“这首歌前半段是我,后半段不是我,后半段是骗人的童话故事。”
“为什么别人有这个人而我没有。”
“为我拨开阴霾的人已经离我远去。”
“第一次听有一些宽慰,可重复几次就无感了,我感到自己腐坏的更厉害了,不配被拯救。”
所以救赎在哪里?为我拨开阴霾的人在哪里?电话那头的人又在哪里?
其实在《疯人院》和《与火星的孩子对话》里。
后来我也看到有人说“比起《好想爱》更喜欢《疯人院》,里面的‘当我再度毁灭后,一切变更纯粹’才是患者的状态”。他们可能没有注意到的是,《疯人院》中的这段主旋律正是《好想爱》C7即结尾段几近纯人声的两句前的间奏电吉他的旋律。《好想爱》的后半段,是抑郁者的片刻自救与疯子的自我释放的交织,前半段中歌词和歌词的对抗很容易被听到,而后半段里旋律和歌词的对抗,温润理想和癫狂现实的对抗却容易被忽略。我想如果不是很爱很爱他的歌迷,或者是仔细了解过他的人,应该很难在两首歌的旋律重叠中找到这样的情感的体验,但是我又无法将《疯人院》冒冒失失的推给指责《好想爱》的那些人,一则参考华晨宇的其他作品,《疯人院》自身雷鬼加摇滚的风格决定了它的听众缘可能难以像《好想爱》那么好,二则听歌体验太私人了,承载在音乐中的情绪甚至比承载在文字中的情绪更难说明,像是小时候做阅读理解时的无助和困惑。三则管中窥豹和盲人摸象本就是相对而言,我没有权力去界定和告知别人这首歌里有什么。音乐某种意义上作为精神的载体,可是在其生命周期中,似乎并不能量守恒。对于一个路过的普通听众而言,如果需要为一首歌循环两百次,为一首歌去听三部曲,为闲暇娱乐去了解一个歌手,再像我一样思考半个月,既不现实也不经济,更多的是无用。所以无论有人说《好想爱》是感人的治愈还是彻骨的冰冷,我觉得理解的都没有问题,她确实就是火星人的双面公主,何况包含她在内的三部曲身后其实还有一首《七重人格》。
那么说回三部曲。三部曲的旋律重叠是三者关系显而易见的一层,《好想爱》中“这世界忽然填满色彩”背后铺开的电吉他旋律是《疯人院》的主旋律,《疯人院》的结尾一句“从开始到永久”后的钢琴是《与火星的孩子对话》中火星人们反复在唱的几句旋律,尤其是最后两句“那些快乐那些骄傲,全都属于你”和“那些抚慰那些感动,因为我爱你“的背后是完全相同的,都只有钢琴的旋律。而从情绪上来看,《好想爱》的C7段”抱着沙发/睡眼昏花/凌乱头发,夕阳西下/接通电话/是你呀”是这首歌可以独立欣赏的一个”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的“圆满”结局,如果直接拿掉,然后把三首歌放在一起,你就会看到一个非常非常完整的跌宕起伏的故事。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抑郁与对抗。
我坠入彻骨的冰冷,坠入窒息的黑暗,我下陷,我绝望,我逃避,我东躲西顾的慌乱,我失魂落魄的挣扎,我一动不动的等死,我像飞鸟困顿深海,可我好像还有意识,有梦的意识,有生的期待。
有人吗?拉我一把吧,看我一眼吧。
没人吗?那我继续下沉吧,我快要死了吧。
有人啊,他在笑啊,他好好看啊,我好想活下去啊。
“当你的笑容绽开/这世界突然填满色彩”
然后在电吉他和和声的起伏中醒来。
是梦啊,我好冷啊,我好害怕。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身边依然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啊。没有人,没有虫鸣,没有渺小期待。
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了呢。
《疯人院》——自弃与自救。
顺着《好想爱》末尾的旋律劈头质问自己,或许毁灭(我去死)一次,就是纯净,就是解脱,就是自由,和着在钢琴上“砸”出的颤抖和愤怒,然后进入一段Reggae(早期的Reggae是表达抗议的方式)和一段副歌。之后那一声踏着小碎步唱出的MAMA,惊世骇俗,癫狂至极犹如利刃出鞘,斩断了自弃和自救挣扎和矛盾,让随后一段类似节奏的Reggae和副歌的情绪有了质的不同。而后bridge段(“对我/来说/如此陌生/太多/拘束可能/捱过/破碎过程/让我/重获新生”)则成为自救和自由的分水岭,冲破牢笼,畅快呼吸,涤荡心灵之感扑面而来。
毁灭一次,让挣扎的自己去死,腐坏吧。
再毁灭一次,让腐坏的自己去死,疯掉吧。
再毁灭一次,让疯掉的自己去死,随便吧。
三次自我毁灭之后,我完成自救,实现自洽,迎来渴望自由。
进入《与火星的孩子对话》的钢琴旋律,梦魇结束,眼角含泪。
《与火星的孩子对话》——接纳与重生。
人生至幸,源于被爱。
在我走过阴影后,接纳自己完成自救后,我终于可以不用礼貌不用掩饰不加修辞不用深思熟虑不必瞻前顾后的感谢那些曾向我伸出手的人,曾路过我梦魇的人,甚至只是在我的幻影中笑过的人。
我终于可以用孩子的语言,简单的直接的告白,我终于可以听到我曾孜孜以求的回应。
我终于可以在面对人生的黑暗时,在想要退缩时,在被误解时,发出自己所期望自己发出的声音,我终于可以无所畏惧,与爱同行。
从《好想爱》中一个人失魂的虫鸣般的碎碎念,经过《疯人院》的数度毁灭,到《对话》中听到火星人们反反复复的表达爱,才是真实的“夕阳西下,接通电话,是你呀”。
PS:
建议路人配合《与火星的孩子对话》MV理解三部曲
《与火星的孩子对话》是目前三部曲中唯一一个有MV的,可MV讲述的却像是以华晨宇自己为主线的整个三部曲的故事。MV中华晨宇从独自蜷缩在沙土之上,独自在迷雾中迷茫徘徊,到自己去破窗而出向阳生长,从自己在众人环绕的暴雨中独自舞蹈到面向台下比心的歌迷自由歌唱。最后如今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向曾经弱小无助的自己伸出手和解,令人泪目。所以或许如果你能够仔细看一下MV,会更加理解这三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