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说说蜂子吧,开春上学不久,油菜花都开了,那是漫山遍野全部就是金黄色的油菜花,长的比我还高一个头,放学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田埂上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我的人,对这些庄稼完全不感冒,毕竟我年前挖坑种油菜的时候,累的直不起腰,手上都起茧了,到现在还没好,我非常不喜欢种油菜苗,然后长成小苗后,又要人工移植到另一个田里去,操作步骤繁琐,基本一直弯着腰。首先前一年秋季买一些油菜籽,然后播种在地里,等到十月份的时候苗长好了,就要移栽了。
我们和妈妈一起去把苗扯出来整理好,有时候自家长势不好,邻居家长得好的,有多的会借一些苗来用。回家整理废料,鸡粪花肥硼肥复合肥有些我叫不出来名字的,按照差不多比例的都搅拌在一起,挑着担子,肩着锄头,拖着铁锹就去地里了。第一步锄头挖个坑,然后铲一坨放农家肥,再放油菜苗,最后用铁锹铲土把根盖上,然后轻轻的压一下,不能压太紧了,根不透气不容易存活,一干就是好几天,必须要快速处理完,农民看天吃饭,有时候放假放学也要去的,就像是住在地里了,不想去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看着大人一个人干吧。
等到来年春天,油菜的势头起来了,仿
佛一夜之间全部都开花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田万地金花开」。我没去过梨树园,但是这句诗词在油菜花上具象化了。不过并没有被所谓的美丽的花儿震撼到,反而对花粉的味道有点过敏。不过我发现了外来人口——流浪养蜂人。
很多养蜂人不知道从哪里来到我们这里,基本没见过,每一年都不一样。田野上找一块空地,一列列地摆好蜂箱,然后在旁边搭起棚子,夫妻住在里面。一般旁边还会系着一只大狗,狗狗大部分时间都是趴在那里,无精打采,估计也是流浪习惯了吧。我当时对流浪没有什么概念,猜测可能是旁边谁的亲戚。养蜂人会在靠路边的地方摆一个桌子,上面放着几瓶蜂蜜,有大瓶的也有小瓶的。我一般很少靠近,不是怕狗,主要是怕蜜蜂蛰我。
我无聊的走在上学的路上的时候,一个跟我田边的一样高的油菜花上有一只小蜜蜂,这里吸一下,那里闻一下,几乎不停留,这点来看没有蚊子专一,指着一个空戳进去后就不动,吸到肚子撑。这个时候我轻轻的靠近,近距离的观察它,五官真可爱啊!肚子上好几个圈圈,黄黑相间,透明的翅膀可以看到黑色的田埂线一样的纹理,有时候我会轻轻的折断油菜秆子,一朵花,上面一只专注劳作的小蜜蜂,还挺好玩的,远看有小伙伴要跑过来,扬手示意别过来,免得惊到了小蜜蜂,一般走一下警觉的小蜜蜂,抬头一看,就发现不对就飞走了,留下一个鄙视的眼神,有时候风大,油菜花也跟着摇动,工作沉浸度很高的蜜蜂,一时半会感知不到,那我拿着得瑟会有一段距离了。一次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下,似乎打扰到它了,人家对我放了一针然后飞跑了,我那时候视力好,直接把针挑出来了。
回到家伤口开始有点红了,奶奶赶紧用肥皂水清洗,然后再去摘一些丝瓜叶子,揉出水涂抹在伤口上,舒服多了,过一两天就没感觉了。无意中听到说蜜蜂蛰人之后,过不久就会死掉,我那时候还怪心疼的,蛰我事小,蜜蜂的小命没了那就可惜了。那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基础了被蛰了多少针,那就是死了多少小蜜蜂,很想知道那些小蜜蜂蛰完我飞走之后,到底是怎么度过的,他飞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会坚持到把蜂蜜送回家,或者在路上飞着飞着就受不了掉下来了,那时候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虽然和小蜜蜂接触的次数,非常非常少,但是这种想象每到开春,养蜂人来的时候,我就会联想到这些问题,也是很奇怪的哈。
接着就是我们暑假最喜欢的活动,烧马蜂窝,紧张又刺激,烧起来嘎子蹦蹦的响,大部分时候头上都会被蛰出很多包,头皮勒得头骨紧,谁痛谁知道。那天天气特别好,村里的一个马蜂窝探子,就是那种到处找窝的能人异士,然后总能被他在某个旮旯里面找到了。他非常兴奋的跟我们说,他发现了一个特别大的马蜂窝,总之好大,叫我们跟着他走,我们放下手上的事情,其实就是碎石头,跟着他后面,走着走着发现不对了,走到我家门口了,我就纳闷了我怎么没发现我家哪里有蜂窝啊,然后他手往右侧面向上一指,就是那里,哇撒,这么大啊,得有脸盆那么粗,两个脸盆那么厚,我惊呆了,筑这么大应该需要一些时日吧,我咋完全没有注意到呢,原来是我家右侧前排的邻居家,是两层半自建楼房,只见那个马蜂窝大灯笼就挂在山墙顶部瓦檐下面,颜色和瓦片下面的木梁很接近,然后那个位置基本常年阴凉么有太阳直射的,位置比较隐蔽,确实是个很好的居住的地方,马蜂还是有两下子的,第一次对马蜂有所改观,然后马蜂基本在上面比较高的地方飞走了,很少到下面来,这个应该是我们没发现到的原因吧,难道互不打扰的邻居才是人和动物的和谐相处最佳模式?
不知道不要紧,一看到了,大家伙都怕,旁边的大人也出来了,招来很多高手,有人拿老式布伞伞骨做弓箭射击,射是射中了,但是所有人被一窝蜂吓得一窝蜂躲到屋里去了,蜂窝纹丝不动,只有个别蜂子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我也怕,已经换好长袖长裤,戴好草帽和口罩了,后面主人家没让射了,怕瓦给射破了。
这个侧面山墙是一整面墙,什么支撑点都没有,而蜂窝就在山墙顶尖角的位置。人们开始讨论了,商量办法。这时候看到主人家站在了二楼的阳台上,扒着围栏伸出头朝蜂窝看,已经整好了防护装备。接着看到拿出了一根长竹子,伸杆子比划了一下,还挺趁手的。然后大喊叫我们离远点,我们都站好了阵脚,站在了能看到蜂窝的安全地带。他这是要自己亲手掏了。我想着,原来大人也喜欢掏蜂窝啊。
他拿着竹竿子戳过去,戳了好几下,但是蜂窝只是摆一摆,戳一下就摇摆一下,看着摇摇欲坠,实则安然无恙。星星点点掉了一点屑片下来了,以至于后来我看到所谓摇摇欲坠的东西,并没有像以前那么担心它真的会掉。倒是惊动了马蜂,目测下来都出动了,密密麻麻的,那场面还挺吓人的。竹子很长,站位角度也不好,试了好几次就没劲了。夏天那个温度,包裹得严严实实,很难顶得住的。其实除了主人家,谁真的愿意上去捅啊。
后来又有高手出来了,他建议用火烧,怎么搞呢,搞一块破布缠绕在竹竿的一头,绑紧,然后倒一些废机油上面,点着了冒出浓烟,当火棒靠近的时候,被黑烟熏得一窝蜂的跑出来了,地上开始掉被烫死的马蜂了,再靠近一点后,夏天天干物燥,蜂窝很快被点着了,不到一会烧到蜂窝根根,结实是真结实,毕竟能吊起来这么大的重量的蜂窝,好烧是真的好烧,一点就着一烧就断,只见残缺的蜂窝重重的砸到地上,火就熄灭了,马蜂零零散散的都跑的差不多了。
但还是有好奇的娃子,拿着棍子去戳,又出来好几个马蜂,他赶紧跑,老人喊快蹲下蹲在地上,蜂子就不追了,小孩马上蹲下,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打了一个滚,画面很滑稽,笑死我了。我也不知道老人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每次也这么做了,但是我每次被蛰了之后,奶奶还是重复的这样教导我,边教边演示,要这么蹲下来。
等了一下,就跟等烟花放完最后一响之后要等一会才过去,终于清场了,有人过去扒开蜂窝,说是蜂王在里面,里面还有好多蜡黄色蜂蛹啊,还有一些马蜂的幼虫,那时候没人吃这个,那个人找到了蜂王,然后小心的塞到一个瓶子里面,说是用来泡酒,治百病的,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很多问号。每次经历过这种玩乐事件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发呆的时候就会想,那天逃离的这些马蜂儿,它们的家没了,那天晚上去哪儿住啊?蜂王也没了,它们后面怎么办呀?好多次都出现这些问号,也是很奇怪的哈。
掏马蜂窝的次数太多了,我都有点不知道从哪件事说起,现在记下来的只是打下蜂窝之后,小伙伴们疯狂四处窜逃的时候的场景,还有被蛰出包痛的哇哇叫……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是有组织,分工明确,共同协作的典范,虽然我接触的都是打工的蜂种,虽然无数次刺痛了我,但是我对他们并没有那么排斥,他们出来讨生活也不容易,也可能每次都是我先攻击它的吧,毋庸置疑,在我的童年里面都有属于他们的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