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種詞形都是存在的,它們是異形詞關係。根據教育部和國家語委於 2001 年 12 月 19 日發佈、2002 年 3 月 31 日試行的《第一批異形詞整理表》給出的術語定義,所謂「異形詞」是指:
然後呢,按照《第一批異形詞整理表》的詞形意見,可以看出是建議「漂」「飄」按各自的意符「水」「風」分工,如圖左為《整理表》的推薦詞形:
按這個思路,從「規範」角度看,大概是用「漂洋過海」比較妥帖一些。比如《現代漢語詞典》(第七版)就參考了《異形詞整理表》,《整理表》裏有的幾個詞就註明了推薦詞形;表中沒有的「piāo洋過海」,則遵照《整理表》的意見,只收了「漂洋過海」:
而未收「飄洋過海」:
但是我們也可以注意到「飄洋過海」其實是有不少的歷史用例,如《漢語大詞典》有詞條:
對岸「教育部」修訂的《重編國語辭典》收錄「飄洋」「漂洋」「飄洋過海」詞條:
在「人民日報數據庫」網站全文檢索「漂洋過海」和「飄洋過海」,可以發現「漂洋過海」的最新用例就在前兩天,而「飄洋過海」的最新用例則是在 2006 年。經過翻查可以發現,在 1946 年直到 2005 年六十年間,兩個詞形都是旗鼓相當的態勢。從 2002 年開始明顯是參考落實《異形詞整理表》,2003 年之後官媒的《人民日報》就基本不再用「飄洋過海」了。
但是從目前的實際情況來看,「漂洋過海-漂洋過海」「漂泊-飄泊」「漂流-飄流」等詞形在現實生活中和網絡上都仍然是並存的(比如可以去淘寶檢索一下「魯賓孫漂流記」並觀察各種封面的寫法)。而且,《整理表》只是給出「推薦詞形」,不是硬性要求(更況且表裡還沒有「piāo洋過海」)。所以:
雖然我沒有考察過「漂」「飄」二字歷史上具體的流變情況,不過個人感覺「飄」比「漂(平聲)」多一些「不定」的色彩(「漂(平聲)」首先是「浮」在水面上;但是「懸停在空中」則不好叫「飄」),而且「飄」在讀音上沒有「漂」那樣複雜,所以我不傾向於斷然否定「飄泊」「飄流」「飄洋過海」等詞形。我認為「飄」用在這些詞裡可以理解為一種譬喻,正如《赤壁賦》中蘇子泛舟的感受「浩浩乎如憑虚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僊」那樣,我們不能死板地、教條地因為蘇軾是在船上就把原文「規範」成「漂漂乎如遺世獨立」。
另外,「漂泊」「漂流」「漂洋過海」等在偏旁上看起來要協調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