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度河文明虽然古老,但其实和今天的印度关系不太大。今天印度的文化、宗教,以及各种风俗习惯,都要追溯到吠陀文明这个源头。
那么吠陀文明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它又有什么特点呢?
这就要从印欧部落的大迁徙说起,而吠陀文明的出现就与这次迁徙密切相关。
大约从公元前1500年开始,往下持续四百年,来自中亚草原的游牧部落不断南下进入到南亚次大陆,占据了巴基斯坦和印度西北部地区。
过去历史学家认为,雅利安人的入侵中断了印度原有的印度河文明。不过如今的研究发现已经否定了这种说法。学者们根据更严格的考证,得出结论,雅利安人的入侵不会早于前1500年,而印度河文明在公元前1700年就已经衰落了。他们中间差了200年。因此,雅利安人南下入侵的时候,他们在南亚次大陆遇到的,只是一些分散在各地的农耕部落,而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
另外,雅利安人的祖先早已在中亚驯化了马匹,他们是骑着马迁徙到印度的。而印度河地区那些散落的农耕部落并没有驯化马匹。因此,原住民在军事上,根本无法抵抗马背上的民族的入侵。
因此可以说,雅利安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逐步征服了南亚次大陆的各个地区。
雅利安人的入侵,一方面破坏了当地的农耕文化,另一方面也将他们自己的文化和当地文化相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文化,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吠陀文明。
吠陀,是梵语中“知识”“启示”的意思。在雅利安人的眼中,宇宙最核心的是空(sunya)和幻(maya)。也就是说,宇宙本是空的,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幻象。因此,他们并不热衷记录历史,因为现实世界本身就是幻象。不过他们依然留下了丰富的文字资料。因为他们会花大力气去歌颂神,书写神的事迹。他们以这种虔诚的信奉神的方式,来追求宇宙的真理,同时为我们了解这个文明留下了重要的文献依据。
因此,和印度河文明留下的那些至今无法被解读的印章文字相比,开启吠陀文明的雅利安人为我们留下了丰富的文献,最重要的就是《吠陀经》。
《吠陀经》,是印度上古时期一些文献的总称,被人们称作神圣的知识或神的启示。《吠陀经》共分四部,分别是《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和《阿达婆吠陀》,其中以《梨俱吠陀》最为古老,其他三部实际上是从这本经书演绎而来。
我们重点说说《梨俱吠陀》。
《梨俱吠陀》收录了1028首颂神的诗歌,分为10卷。它成书的年代大约是在公元前6世纪,不算太早,但是它的内容却由来已久,最古老的内容可以上溯到公元前两千年,但大部分内容则是公元前1500年到前1000年间完成的。当时,正好是雅利安人部落在迁徙的过程中。由于雅利安部落早期并没有文字,因此这些内容最初可能是祭司们通过口口相传流传下来的。
《梨俱吠陀》的内容,也反映出雅利安人的历史和世俗生活,包括他们是如何从中亚来到印度河流域,打败当地部落定居的过程。
比如,《梨俱吠陀》中记载了众神的首领因陀罗打死巨蛇,释放水的故事。书中还记载了雅利安部落摧毁了敌人的城堡,杀死了黑皮肤、塌鼻子的敌人。这反映出雅利安部落在入侵印度时取得过一系列军事上的胜利。
虽然印度人一直不喜欢记载历史,但是从这本经书中,我们可以间接地了解他们的历史。比如根据经书的记载,早期的雅利安人处于游牧状态,住在帐篷里,没有城市。他们不使用货币,只知道以物易物。但是当他们进入到印度后,过上了定居的农耕生活。他们犁地、播种,然后他们会举行仪式,向神询问是否到了该收获的时候,如果神做出的预言得到了应验,就可以挥动镰刀收获农作物。
另外,雅利安人在入侵印度之后,融合了当地的文化,制定了较为严格的种姓制度。
依照《梨俱吠陀》,印度社会被分为了四个阶层,僧侣和知识阶层,被称为婆罗门,位于社会金字塔的顶端;贵族和武士阶层,被称为刹帝利,位于第二阶层;农牧民和商人被称为吠舍,是第三阶层。最下阶层是农民和工匠,被称为首陀罗。前三种都属于雅利安人,只有第四种首陀罗属于被征服的当地人。
从这样的划分中,你可以看到,在雅利安人中僧侣阶层的地位要高于贵族阶层,这和吠陀文明重视宗教观的文化有关。吠陀文明一直重文轻武,因此它在英国人将那里变成殖民地之前,一直没有靠武力建立起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有很多政权并存。
不过,虽然政权林立,但是吠陀文明靠着民众对宗教、文化和种姓制度的认同,形成了一个在文化上相对统一的南亚次大陆文明圈。可以这样讲,在军事力量不算强,管理水平不算高的情况下,种姓制度对维系早期印度社会的稳定起到了重要作用。
也正是因为对精神和信仰世界的重视多过现实生活,在所有的早期文明中,印度文明非常佛系。当地人习惯于与世无争的生存状态,物质欲望普遍比较淡漠。
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这样一个现象,印度虽然人口和中国差不多都是14亿,但是在奥运会上获得的金牌少得可怜。有人可能觉得这是因为印度落后,经济不发达,大家没有条件运动。其实世界上人口比印度少,经济更加不发达的国家有的是,但是在奥运会上的金牌数可远比印度多得多。因此,印度人不喜欢运动这件事,和经济条件无关,而是文化传统所致。在印度社会中,尤其是过去的传统中,越是社会地位高的人,越不喜欢运动。
我们知道奥林匹克运动来自于古希腊的文化,古希腊人喜欢健身,喜欢为自己形塑一个漂亮的体型。但是印度人则觉得,外表的形塑并不重要,他们更注重内心的修炼。我们知道印度人喜欢练瑜伽,但很多人并不知道的是,印度人练习瑜伽可不像国内一些健身达人那样,是为了保持身材好,柔韧性好,而是为了修心。
瑜伽其实是印度六种哲学派别之一,你也可以认为它是一种宗教,它和其他五个派别都信奉《吠陀经》。
总结
印度今天特有的宗教、文化、社会结构,乃至人们的生活习惯等等,都可以溯源到三千年前的吠陀文明。今天,印度有时为了强调自己的历史悠久,会把它文明开始的时间回溯到印度河文明。但实际上,印度河文明对今天印度人的生活没有直接的影响,反而吠陀文明才是印度文明真正的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