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已完结)为偿还救命之恩,丈夫对养妹处处纵容。
婚礼上,她一身红裙大出风头,丈夫劝我身为长嫂要大度。
怀孕后,我照顾小姑子劳累过度流产,我哭了一夜,
丈夫安慰我,“我们还会有孩子,但我们家欠欢欢的永远还不清。”
直到两岁女儿在小姑子的看管下被偷走,丈夫仍然包庇养妹,
我彻底疯魔,拉着小姑子同归于尽。
再睁眼,我回到流产当天,小姑子哭得梨花带雨。
我笑了。
这一次,就让丈夫和养妹相亲相爱去吧!
1.
“林欢,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故意弄丢我的女儿?”
我抓住林欢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在她眼里看见头发蓬乱、眼睛充血的自己。
林欢怪笑一声,眼中闪过嫉妒和不甘。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抢了景聿哥就是最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八岁来到裴家,和景聿哥青梅竹马,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横插一脚,和景聿哥结婚的人就是我!给他生孩子的人也是我!”
她状若疯癫地怒吼完,眼珠一转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女儿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坯子,我把她卖了三百块呢!”
我心中一痛,抓住她的肩膀厉声质问道。
“你把她卖到哪里去了?你说,你说啊!”
林欢哈哈大笑,笑得畅快又恶毒。
“南方?北方?人贩子的踪迹谁知道呢?不过你放心,你女儿长得漂亮,长大就算去接客价钱也比别人高!”
啪!
我抬手狠狠扇了林欢一耳光。
“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你简直蛇蝎心肠,裴景聿永远不会喜欢你!”
林欢洋洋得意,不屑道。
“景聿哥倒是喜欢你,可他明知道我有嫌疑,却还是拦着你去报警。在他心里,我这个养妹的分量可比你们母女重要多了。”
她的话犹如一点寒冰掉进我心里。
丝丝寒意随着心脏的跳动传遍四肢百骸,冻得我眼泪都流不出来。
一个月前,女儿在林欢手里被人贩子偷走。
我觉得林欢嫌疑最大,坚持要去公安局报案,却被我的丈夫裴景聿拦下。
男人把楚楚可怜的林欢护在身后。
“女儿被偷走我也很难过,但这不是你肆意冤枉人的借口。欢欢还没谈过对象就被你扣上一顶勾结人贩子的帽子,你让家属院的人怎么看她?”
裴景聿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甩到沙发上。
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去路。
我坚持要去报警,让林欢接受惩罚。
裴景聿索性替我请假,把我绑在家里,用毛巾堵住我的嘴,让我求救无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找到女儿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在这个车马很慢的时代,人贩子想要逃亡隐匿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不得不绝望地承认。
我找不到我的女儿了。
既然裴景聿吝啬给我公道,那我就自己来讨。
我一手掐住林欢的嘴,另一只手端起搪瓷缸。
林欢死命挣扎,却因为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林欢一边干呕,一边不安地质问我。
“麦乳精,你最爱和我女儿抢的好东西呀。”我把搪瓷缸放回桌子上,拉长声音道,“只是加了点佐料,你觉得你和老鼠谁命更硬?”
林欢惊恐地瞪大眼睛。
“姜颂宁你敢给我下毒!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景聿哥不要你吗?”
我笑如春花,手上动作不停。
“裴景聿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们的女儿,我又何必在乎他?我倒觉得他更在乎你,你死了,他才能体会到跟我一样的锥心之痛。”
大概是药效开始发作。
林欢一脸痛苦,颤抖着唇,哀求道。
“我不想死,你,你快送我去医院……”
我端起搪瓷缸一饮而尽,俯视着卑微求生面容扭曲的林欢。
“你这么恶毒的人,不配继续活着浪费空气。”
林欢满脸泪水。
忏悔求饶、破口大骂、恶毒诅咒轮番上场。
凄厉的声音像一粒石子慢慢沉入海底。
房间彻底恢复安静。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我听见一道悲痛欲绝的呼喊。
“颂宁……”
2.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这副身子不争气,连累嫂子劳累过度没了孩子。”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年轻姑娘的呜咽声。
一道沉稳的男声耐心安慰道。
“这事不能全怪你,你嫂子粗心大意,连自己怀孕都没发现。”
“等你嫂子醒了你好好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真的吗?”
女孩不确定地追问。
“当然,你嫂子在乎我,爱屋及乌,她不会怪你的。”
男人自觉十拿九稳。
难闻的消毒水味和熟悉的对白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动了动手指,慢慢适应晃眼的灯光。
“嫂子醒了!”
林欢惊呼一声。
裴景聿走到床前,宽厚温热的大掌握住我的手。
“颂宁,你别太伤心,养好身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医生怎么说?”
我定定看着他。
裴景聿满脸遗憾。
“医生说你体质不好,这个孩子迟早也是保不住的。”
即便早已知道答案,我还是会因裴景聿的话心痛。
为了替林欢脱罪,不惜把流产的责任全部推到我头上。
可我流产明明是林欢的错!
是她借口犯了哮喘住院,每天想方设法地折腾我。
一会儿嫌弃医院的床单太粗糙,要我回家拿她常用的蚕丝被。
一会儿嫌消毒水味道刺鼻,要我找门路去友谊商店买香水。
一会儿说食堂饭菜太寡淡,要我煲一锅腌笃鲜开开胃。
……
我被她指使得脚不沾地。
饶是如此,她还是不满意。
裴景聿下班来医院。
林欢望着窗外流泪,泣不成声。
“景聿哥,我想我爸了。如果我爸没牺牲,我妈是不是就不会抛弃我跟别的男人走?这样在我生病的时候,我就能在妈妈怀里撒娇,让她给我做好吃的。”
林父和裴父是战友。
林父在战场上为救裴父牺牲后,林母带着抚恤金另嫁他人。
小小的林欢跟着爷奶叔伯生活受尽磋磨。
裴父上门探望,发现林欢高烧不退无人在意。
他自觉对不起林父,当即决定收养林欢,保住好兄弟的血脉。
林欢是早产儿,因为那次高烧体质更差,三天两头地进医院。
裴家对林欢有愧。
裴景聿更是被耳提面命要照顾好林欢这个妹妹。
此刻听到林欢诉苦,裴景聿下意识以为我照顾不周。
“颂宁,欢欢身体不好,你身为嫂子更应该细致体贴,才配做我们裴家的儿媳。”
我捂着小腹有口难言。
裴景聿却以为我心虚理亏,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当裴家儿媳的要求。
那时林欢得意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垂下眼皮,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有一个鲜活的生命。
我还没察觉它的存在,它就已经离我而去。
这大概是上天对我粗心的惩罚。
我看向一脸痛色的裴景聿,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我的体质我清楚,虽然算不上强壮如牛,可也没弱到流产的地步!要不是你的好妹妹犯病指使我做这做那,我怎么会流产?”
裴景聿拧眉,觉得我无理取闹。
“欢欢能自理,最多就是让你帮着打饭、拿药,这点活有什么累的?你自己身体不好保不住孩子,就非得找个人来恨吗?”
看着我和裴景聿争吵,林欢脸上闪过幸灾乐祸。
但她还要维持自己善良无辜的形象,不能一言不发。
林欢哭着冲过来挤走裴景聿,猛地跪倒在地。
“嫂子,景聿哥,你们别吵架。都是我的错,是我身体不好要嫂子照顾,要不是我,嫂子也不会流产。”
裴景聿很心疼。
他抓住林欢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
林欢挣脱,牵起我的手向她脸上打去。
“嫂子,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怎么怪我、打我都可以。”
裴景聿看着林欢伤害自己,又不敢出手阻拦,着急忙慌催我表态。
“颂宁你说句话啊!欢欢不是故意的,她已经认打认罚,你还要她怎样?”
这话真够没心没肺。
一条生命,他的亲生骨肉,还比不上林欢掉几滴眼泪。
前世我已经见识过他的薄情。
女儿走丢后,裴景聿也是这样劝我息事宁人。
“我们还会有孩子,但我们家欠欢欢的永远还不清。”
可笑。
谁妹不易谁弥补,凭什么委屈我成全裴家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一个要打,一个要拦。
苦情戏演了几个回合。
我默默看着一言不发,场面有些尴尬。
该我上场了。
我慢慢坐直身体,抡圆胳膊扇了林欢两个巴掌。
啪啪!
“姜颂宁你疯了!”
3.
林欢尖叫一声,捂着发红的脸蛋倒在地上。
裴景聿怒吼一声,连忙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我擦擦手,欣赏着正在上演的感天动地兄妹情。
“林欢让我打她,我作为她的好嫂子,当然要满足她的要求啦。”
“还是说林欢并不是诚心认错?”
裴景聿气得面红耳赤。
“我说了,你流产跟欢欢没有任何关系!你无缘无故打人,马上跟欢欢道歉!”
他一脸理所当然,居高临下地命令我。
我气笑了。
一把抓住他的衬衫领口把人往下拉,另一只手紧随其后。
啪啪!
又是正反两个耳光。
“光打林欢忘记打你了是吧?你在狗叫些什么?我流产跟林欢没关系?她住院一周,我就照顾了她一周。她非要吃我做的饭,我每天三顿做好送来;她爱干净,每天换的脏衣服都是我洗;她嫌住院无聊,指挥我去买她喜欢看的报纸。”
“她躺在床上一身轻松,我累死累活伺候祖宗。你喊外人来评评理,我流产到底跟林欢有没有关系!”
裴景聿挨了耳光,眼中怒火升腾。
像即将爆发的火山,酝酿着磅礴怒意。
我不慌不忙地威胁他。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去钢铁厂门口上吊。你现在正是提拔副厂长的关键时刻,名声还是很重要的吧?”
怒火奇迹般地消退。
裴景聿错愕道。
“颂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拉过被子盖好,懒得理他。
林欢心疼极了,大呼小叫地拉来护士给裴景聿擦药。
闹这一场后,裴景聿像是良心发现,每天带着汤汤水水来看我。
我冷脸以对。
倒是林欢嫉妒得眼红,捂着胸口犯了几次病。
成功博得裴景聿的关注和怜惜。
还专门跑来向我耀武扬威。
一周后,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我提着网兜回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我快速煮了碗鸡蛋面。
吃到一半时,林欢挽着裴景聿有说有笑地回来。
林欢惊讶捂嘴。
“嫂子出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景聿哥也好去接你啊。我过生日是小事,嫂子还在坐小月子,吹风着凉就不好了。”
我顺着声音抬眼望去。
林欢化了淡妆,头发一半扎起来,一半柔顺地落在羊毛大衣上。
裴景聿跟在她身后,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沙发上。
吃的穿的玩的。
林欢这个生日过得挺好。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端起碗准备走人。
林欢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拦住我。
“嫂子,这是雪花膏,你拿去擦脸正好。嫂子拿了雪花膏就不要跟我生气啦,家宅不宁、姑嫂不和,难受的还是景聿哥。你说是吗?”
她俏皮地吐吐舌头,一边把雪花膏塞到我手里。
我侧身躲过,冷漠拒绝。
“别,我怕烂脸。”
啪嗒——
盒子落在地上。
林欢捡起盒子,满脸委屈。
“嫂子,你生气归生气,怎么糟蹋东西?”
裴景聿也站在林欢那边指责我。
“欢欢不计较你打她,自己过生日还想着给你买礼物,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这样践踏她的心意。姜颂宁,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知好歹的人!”
我对他的指责充耳不闻,脑子里只有那抹一闪而过的绿色。
我抓住林欢的手腕推高衣袖,果然看见一支水头极好的飘花手镯。
正是我妈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我的镯子怎么在你手上?马上脱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