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中最飞扬跋扈的公主。
拿父皇的玉玺砸核桃,用母后的凤袍做猫窝。
这天我刚霸占了太子哥哥的东宫,突然看到了弹幕。
【女配你继续作,等假公主身份被戳穿,我看你怎么收场。】
【到时候女配会顶替女主去草原和亲,然后嫁给那个可汗老头。】
【七十多,都有老人味了吧,女配好惨。】
我浑身一震。
连夜搬出东宫,还回玉玺,给母后绣了新凤袍。
他们三个大吵一架。
互相指责。
「肯定是你惹囡囡不高兴了,不然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当晚,我看着齐刷刷来跟我道歉的三个人:「?」
1
我看上我哥薛长风的东宫有一阵了。
尤其是正殿那张白玉榻,据说冬暖夏凉。
我睡过几次后,发现确实很舒服。
于是揣着果盘去找薛长风谈判。
我剥了个葡萄,递到他嘴边。
我哥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吃下。
我趁势道:
「太傅教过,礼尚往来。皇兄吃了我的葡萄,理应给我回礼。」
「我准备搬来东宫住,你收拾收拾搬走吧。」
薛长风一颗葡萄卡在喉咙,差点没背过气去。
「薛长盈,这里是东宫!」
我躺上我的白玉榻,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哦,那从今天开始,它改名叫公主府了。」
就在这时候。
我的眼前突然冒出几行弹幕。
【女配你就继续作,等假公主身份被戳穿,我看你怎么收场。】
【要不是有血缘关系在,谁能容忍这种作精啊。】
【笑死,一个土大款商人的女儿,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等女主这个真公主被找回来之后,知书达理,性格温和,女配马上被衬托得一无是处。】
【到时候她会顶替女主去草原和亲,嫁给那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可汗。】
【七十多,都有老人味了吧,女配真惨。】
【惨什么?作精应得的。】
2
我一个哆嗦。
傻傻地盯着半空中。
薛长风还在咬牙切齿:
「冒犯太子,无法无天!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我早让人把你关进天牢里了!」
完蛋了。
我真不是他亲妹妹。
我一个弹射,从白玉榻上起身。
讪笑道:「皇兄……太子殿下,我跟你开玩笑呢。」
「东宫自古以来就是太子居所,我哪里有资格住进来。」
薛长风愣住了。
他警惕地看着我:「你怎么了?以退为进,最近在看兵法啊?」
「我警告你啊薛长盈,我可是不会上当的。」
弹幕适时地配合道。
【女配真逗,还以为自己故作姿态能让男二心软呢。】
【男二是女主的亲哥哥,他的温柔纵容只会给女主。】
【女主拿的可是团宠剧本,毕竟谁不喜欢聪明伶俐的小天才呢。】
【女配难道看不出太子已经对她很不耐烦了吗?】
我更害怕了。
赶紧狗腿地上前。
将薛长风扶到白玉榻旁边,用袖子擦了擦,让他坐下。
「皇兄你坐。」
「刚才的葡萄好吃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剥一些?」
薛长风更警惕了。
「你在葡萄里放了什么?」
我二话没说,先揪了一颗扔自己嘴里。
被葡萄皮涩得皱了下眉。
然后道:「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薛长风不语。
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想在这里装可怜,然后去跟父皇母后告状!」
「哈哈哈哈,我已经完全看穿你了,苦肉计!薛长盈,你果然在偷偷学兵法!」
「我可不会上当的,东宫从今天起就给你住,满意了吧?」
3
他提醒我了。
我差点忘了。
回到自己的公主府,我就开始翻箱倒柜。
把之前从父皇那里要来砸核桃的玉玺找了出来。
装进匣子里。
捧着就往御书房赶。
父皇正和大臣议事。
见我来了,臣子们都识趣地告退了。
父皇叹了口气,招手唤我过去。
「东宫里发生的事,朕都听说了。」
「此事确实是长风做得不对,怎么不知道让着妹妹呢?」
「这样吧,京郊翠云山上那座温泉行宫,朕就做主送给长盈了。不生你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父皇无奈哄我的表情。
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弹幕说的话。
【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女配居然为了所谓的测试硬度,要拿他的玉玺砸核桃,能忍就怪了。】
【哪怕还不知道假公主的事,他这会儿已经很想废女配了。】
【等他知道女配这冒牌货在这作天作地的时候,女主身为真正的金枝玉叶却在民间吃苦,对女配的厌恶简直达到了巅峰。】
【和亲的旨意一出,女配在大雨里跪了三天三夜,都没让皇上心软。】
想到这里。
我往后退了退。
不准痕迹地避开了父皇准备揉我头发的手。
父皇的动作一顿,看着我。
我赶紧跪下:「父皇说笑了,太子才应该居住在东宫,长盈哪有资格染指?」
「还有这玉玺,父皇还是收回去吧。」
「我没有拿它砸核桃,一直好好地保管着呢。」
父皇目光幽幽地盯着我:「长盈心情不好吗?」
我摇头。
「那是父皇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吗?」
「父皇九五之尊,又是明君,怎么会做得不好?」
何况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我又想到弹幕说我跪在雨里三天三夜,最后高热晕倒。
父皇路过时,却连一步都没有停留。
只吩咐太医尽快治好我,别耽误了和亲。
我强忍住心头的酸涩,
「长盈与父皇,先是君臣,再是父女。今后定会恪守礼节,绝不越界。」
「玉玺已经还回来,长盈先告退了。」
4
母后来公主府找我时,我正在为她绣新的凤袍。
原先那件旧的,因为我捡到的狸奴喜欢上面的气味。
便吵着让母后给我当猫窝。
母后向来纵着我,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当时她还点着我的鼻子,语气无奈地说:
「你呀你,就仗着是我亲闺女为所欲为吧。」
弹幕都说了。
若她得知我不是她亲女儿的真相,只会加倍厌恶我。
我想若是能新绣一件还回去。
也许她就能少讨厌我一点吧?
可我绣工实在太差。
当初绣娘教了半天,我还是绣得歪七扭八。
这也就罢了。
我还逼着父皇母后和哥哥,每人身上都挂上我做的丑荷包。
「我辛辛苦苦绣了半天,十个指头扎的都是血洞。」
我威胁道,
「你们要是不用,以后就再也别想收到我送的礼物了!」
绣完荷包,我兴致未减。
又给父皇做了件龙袍。
据说父皇上朝时,臣子们都嘲笑他,说他的龙袍上有只肥泥鳅。
弹幕说:
【那可是皇上啊,天子颜面何存?】
【皇后也是,一国之母不要面子的吗?】
想到这里,我下手越发急了。
一不留神,又给自己手扎了一针。
血珠当即冒了出来。
母后就是在这个时候跨进门来的。
「长盈,你怎么又开始绣花了?快放下快放下。」
她从我手中夺过针线。
看了看我绣的凤凰。
劝道,「有什么喜欢的,让绣娘们去做,你当心伤到手。」
「母后让人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甜酪,来尝尝。」
她身后的大宫女上前,捧上一盏白瓷。
我嗅着熟悉的桂花甜香。
眼前又一次飘过弹幕。
【女配后来到草原和亲,至死都惦记着这一口桂花甜酪。】
【老可汗死后,下令让女配跟着陪葬。她临终前给京城寄信,说自己想吃桂花甜酪。】
【皇后连信都没看,直接让人拿去烧了,说她的生死与自己无关。】
【谁让女配离开前还试图爬太子的床,想留在京城啊?】
【而且她还当着皇后的面跟女主这个亲女儿雌竞,直接被戳穿,被皇后狠狠打了一巴掌。】
【活该,纯小丑。】
我一个哆嗦。
下意识躲开了母后轻抚我脸颊的手。
她一愣,脸色微白。
「长盈?」
我吸了吸鼻子:「母后,我早已及笄,还这样赖在宫中实属不妥,应该早些出宫去封地才是。」
我冥思苦想了一夜。
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女主被找回来之前离开京城。
我的封地在江南,距离京城千里之遥。
只要一辈子在那老老实实待着,应该能免于和亲给老头陪葬的命运了吧?
母后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要出宫?你不愿意和母后一起住了?」
我福身行礼,乖巧客气道:「母后哪里的话,只是长盈长大了,也该独立了。」
母后撑住桌子,身体轻轻晃了晃。
「你前几日还说看完话本做了噩梦,闹着要和母后一起睡……」
弹幕道。
【女配做噩梦大哭大闹,睡相还奇差,大半夜闹得皇后不得安宁,连续几天都黑着眼圈接见其他妃嫔。】
【对啊,她还不敢跟女配说实话,就怕她又哭又闹。】
「母后千金之躯,长盈不该为一点小事多加打扰。」
我小心翼翼地说,
「从前多有不懂事之处,还请母后宽恕。」
「长盈今后绝不再犯。」
5
原本我每天都要和薛长风一起去太学读书。
因为我懒得做功课,总是强迫他把我的那份也写了。
还让他每天给我带不同的点心吃。
而今天,我起了个大早。
等薛长风到太学时,才发现他的位置被我擦得干净亮堂。
墨也磨好了。
桌上还摆着他爱吃的莲子酥。
「哟,这么懂事啊。」
薛长风扬了扬眉,拈了一块丢进嘴里,心情大好,
「放心,你的生辰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一愣。
这才想起来,下个月便是我的十八岁生辰。
这些日子我为弹幕所说整天担惊受怕,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弹幕又开始刷了。
【哦对对对,就是在女配生辰这一天,女主这个真公主被认了回来。】
【女配还在那挑剔生辰礼物这不好那不好呢,瞬间就被打入地狱了。】
【好期待看她破防的表情。】
【这是作精公主病应得的呀!】
见我不说话。
薛长风又道:「今年一定把三弟和四弟都比下去,以后你只能叫他们皇兄,不能再叫哥哥了。」
「你的亲哥哥只有我一个,只有我们俩才是母后亲生的,知道不?」
我抬起眼:「可……若是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呢?」
薛长风呆了呆。
然后道:「不是亲生的?」
「那你这臭脾气,我可一天也忍不了。」
「哼哼,还想要礼物,做梦去吧。」
6
也许是受薛长风的话影响。
这天晚上,我做了噩梦。
梦里弹幕说的那些未来的事情,在我的身上一一验证。
而我在草原被活埋殉葬时。
真女主正在京中成亲。
十里红妆,满宫庆贺。
薛长风背着她上了花轿。
朝新郎肩头捶了一拳。
他说:「我可就这一个亲妹妹,你若是敢对不起她,我决不轻饶。」
父皇母后也在一旁故作严肃地帮腔:「这可是我们唯一的亲女儿。」
其乐融融的气氛里,忽然有人快马加鞭,送来了我的死讯。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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