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类本身是个指代,和怪物是一样的。人的身份暗喻生存的信念与对生命本身的肯定。怪物则暗喻放弃信念,否认生命,不择手段的生存态度。
整部剧里最着重刻画的几个角色里面,女伯爵因佩特拉,“无能”佩伍德自始至终是纯粹人类。女警塞拉斯,少校两个是身体并非人类但自我认同是人。神父安德鲁与管家二人是作为人类心甘情愿改造为非人。其余薛定谔,狼人,阿卡多等身心皆为怪物。
狼人与薛定谔基本没有什么可说的,狼人本身因为不明原因寻求死亡,薛定谔则听从少校的指示赴死,两者皆在暗示同样作为纯粹怪物的阿卡多对自我生命的态度————空有实力却没有生存的动力,重新寻找新目标的需求远超对生命的渴望。
反而前期出现的小boss卢克,同样作为纯粹的怪物,出现在阿卡多面前大言不惭说要挑战时,阿卡多并没有蔑视卢克,而是在几次对招之后说自己好久没有如此尽兴过了,同时解除一部分封印想和卢克继续战斗。阿卡多这时说过只有怪物能杀死怪物吗?没有,阿卡多可能不会认为卢克真能杀死自己,但是根本没有因为他是吸血鬼就因此鄙夷。阿卡多真正蔑视卢克恰恰是在他解开术式之后,卢克面对远超自己实力的阿卡多丧失战意大喊怪物的时候。阿卡多这时才意识到卢克与其他吸血鬼,或是与自己没有任何区别,变为吸血鬼仅仅是为了实力,为了蔑视弱者的生命而先蔑视了作为弱者的自己。
而曾经作为人类却甘愿成为怪物的神父安德鲁与管家沃尔森,这两人又是何等相像啊?神父为了恪守铲除异教与邪魔的信念,沃尔森为了证明自己强于阿卡多,两人皆是怀抱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却同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的信念。鄙夷邪魔的安德鲁以圣钉刺入心脏,不仅将自己变为邪魔中的一员,这个行为本身也亵渎了对天主的信仰。而沃尔夫接受改造,企图以更年轻的肉体对战阿卡多,相当于还未开打,便已经承认了自己无法战胜阿卡多。与之相似的还有自认为是人类,声称人类可以战胜怪物的少校:他口口声声宣扬着人类终究可以战胜怪物,但是他所使用的每一颗旗子,每一项技术皆是非人的怪物。徒保留着自己作为人的外表,却企图依靠怪物去杀怪物。也正因如此,少校在自认为杀死阿卡多后,失去了生存的动力,与狼人和薛定谔一样甘愿死于他确认的人类——女伯爵与女警之手。
然后是作为吸血鬼却认为自己是人类的女警塞拉斯,在佣兵队长贝尔纳多特死前她有过无数次机会喝血,被阿卡多蛊惑过无数次饮下血液,女警从未理会。她是在迫不得已之下被转换为吸血鬼保住性命,而吸血鬼那诱人的力量与永恒的生命却没有让女警因此产生自己高于人类的错觉。就连她第一次饮下血液也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保存贝尔纳多特的生命。塞拉斯自始至终保持着作为人类的信念,作为警察的信念。即使生命形式发生变化也未曾因此改变底线。塞拉斯因此即使身体已是与阿卡多相同的吸血鬼,却仍旧是人类。
最后是三名人类。作为“海辛”的因佩特拉自始至终贯彻着逢敌必杀的信念。握有海辛机关的生杀大权,也同样背负着海辛机关每一个人的职责。女伯爵毫无疑问可以轻易变为非人之物,享受永恒的生命与滔天权利。但她始终保持着作为人的身份。也因此,阿卡多才会无比尊敬因佩特拉。而“无能”的佩伍德就如自己讲的那样,毫无才能却身居高位。但是,在比他能干百倍的同僚纷纷投敌,伦敦已经沦为火海之际,这个无能的男人敢继续担负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能力承担的职责。就如同他对自己的评价一样“我虽然无能,但我并不卑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