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三毛的书有什么感觉?

读三毛的书有什么感觉?

下文摘选自我的文章:马中欣《三毛真相》描绘出的是“三毛真相”还是“马中欣真相”?

三毛与荷西在撒哈拉大沙漠里“花开似海”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呢?三毛的许多文章都进行了妙趣横生的记录。比如《沙漠里的饭店》《警告逃妻》《大胡子与我》《素人渔夫》《白手成家》等。

遥远而神秘的撒哈拉大沙漠,有趣而勇敢的异国夫妻,互相依靠而又各自精神自由,白手起家、乐观度日、纵情旅游,经历应付芳邻、悬壶济世、沙漠观浴、荒山遇险、遭遇“死果”等种种或艰辛、或离奇、或可笑、或凶险、或神秘的故事。这就是三毛与荷西在撒哈拉大沙漠里的爱情和生活,迅速征服了上世纪70年代相对闭塞的人们。

其中名为《沙漠里的饭店》(当时名为《中国饭店》)的文章,于1974年10月16日发表在台湾《联合报》报上。这是三毛第一篇使用“三毛”笔名的文章,也是三毛进入撒哈拉沙漠的第一篇文章,三毛第一篇引起广泛关注的文章。

随着三毛关于撒哈拉沙漠文章的不断发表和文集的出版,三毛在台湾走红了。

通过三毛的作品,人们牢牢地记住了撒哈拉大沙漠,也牢牢地记住了三毛,这个特立独行、流浪天涯的传奇女子;记住了她的丈夫荷西,这个情深似海、沉稳如山的大胡子帅哥。他们,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爱情偶像。

三毛为什么要到撒哈拉这样的地方什么呢?

1974年,因荷西在撒哈拉大沙漠工作,三毛在这风沙茫茫的不毛之地与他结了婚,并扎下了根。1975年10月,由于所住地方发生政治动荡,三毛又跟着荷西搬到了西班牙所属的大加纳利岛。一切正如三毛所说:“在这个人为了爱情去沙漠里受苦时,我心里已经决定要跟他天涯海角一辈子流浪下去了。”

此时,我们不能不想到一句古诗:随君直到夜郎西。

“随君直到夜郎西”,多么浪漫和美丽!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尤其是刚刚在大沙漠安家的时候。

三毛在《白手起家》文章里讲到了他们那时的生活:真正的家徒四壁,没有床,没有衣柜,没有饭桌,没有书报,没有电视机、收音机,吃饭坐在地上,睡觉睡在床垫上,衣服、杂物就放在箱子里、纸盒里。骄傲的荷西不允许三毛花父亲给她的钱,家里一切费用都要靠自己赚。为了多赚点钱,他只好加班,常常是几天不回家。晚上,一个人在家的三毛,就坐在屋里听窗外风呜呜咽咽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呢?

多次采访过三毛的台湾《联合报》著名记者桂文亚在《三毛—异乡的赌徒》一文中说:荷西上班了,她被封闭在家里,热风似火般燃烧,邻居们无话可谈。“我非常苦,非常寂寞,甚至发生这样孩子气的事:荷西上班,我把门一挡,眼泪就流下来了。我说:‘荷西,你不许去,你一定不许去,你去,我就拿刀杀你!’”……

这段文字,源自1976年三毛因车祸暂别荷西从撒哈拉大沙漠回到台湾治疗时桂文亚对三毛的采访。从这段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出什么呢?除了沙漠环境的艰苦,三毛对荷西的执著,还有三毛性格中的神经质。她以“我要杀了你”的台词,非常坦率地暴露出了这点。三毛的这句台词,我们在以后的场景中还会见到。

三毛的情绪经过几个月的调适,终于稳定下来,她开始和荷西享受这物质艰苦但精神自由的流浪生活,并开始将这些写下来。其中一些文章结集成了《撒哈拉的故事》。这也是三毛最著名和最受欢迎的作品。《沙漠中的饭店》《哑奴》《结婚记》《哭泣的骆驼》《悬壶济世》《娃娃新娘》《荒山之夜》《沙漠观浴记》《芳邻》《素人渔夫》《死果》《白手成家》等非常有名的文章都收入了这本书里。

可惜的是,1979年,荷西因潜水去世,两人夫妻相伴的生活仅仅过了5年。1981年,失去荷西的三毛回到台湾定居。沉沦一段时间后,三毛再次提笔,并偶像光环日增,受到台湾民众越来越热烈的追捧。不久,她的作品进入大陆,大陆也兴起了“三毛热”。她的《万水千山走遍》等文集,受到文艺青年的热捧。

三毛生前,关于她的丈夫和作品纯属三毛幻想的传言,虽然令人吃惊,但基本属于群龙无首,并无太大杀伤力。令人震惊的是,1996年,也就是三毛去世的第5年,一个人公开站了出来,打出了揭批“三毛真相”的大旗。

如果三毛有知,1996年一定是个噩梦般的一年。因为在这年3月28日,《中国旅游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当代徐霞客”谈三毛》的文章。在这篇访谈文章中,一个名为马中欣的旅行家站出来对她的“真相”进行了猛烈的“揭批”。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公开揭批三毛,也是马中欣批揭三毛的第一炮。

1996年7月30——8月6日,马中欣又在《羊城晚报》连续发表连载文章《三毛真相》,向三毛开了第二炮。此后,马中欣不断以发文、演讲、接受采访等方式继续揭批“三毛真相”。1998年9月,马中欣出版《三毛真相》一书,将对“三毛真相”的揭批推向高潮。

马中欣推出的“三毛真相”,犹如石破天惊,令无数人陷入偶像坍塌和满腹狐疑的境地。三毛海外飘泊,文章广受追捧,其经历和故事竟是愚弄读者,纯属虚构?一时间,关于“三毛真相”的议论迅速成为热门话题。

这个生猛的马中欣何许人呢?

马中欣,生于1942年。原籍浙江东阳,生于兰州,长在台湾,现在美国,旅行家。自称可以去到地球上任何地方,曾考察过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马中欣是如何发现“三毛真相”的呢?马中欣最著名的说法是:自己于1996年4月至6月通过对当年三毛所在的马德里、撒哈拉小镇拉雍和大加纳利岛三地进行万里追踪,采访了这三地三毛与荷西的亲朋好友、邻居及当地人,发现了“三毛真相”。

那么马中欣发现的“三毛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总而言之:“三毛”并不是她文中的那个特立独行、至情至性的个性女人,而是一个编造故事,虚构美好爱情,人格分裂,精神异常,性情怪僻,沉溺于虚幻自恋不能自拔的变态女人,其作品中的许多内容都纯属她的臆想和编造。

而马中欣发现的最惊人的“三毛真相”,就是三毛的丈夫荷西并不存在,而出于三毛虚构。在《“当代徐霞客”谈三毛》中,马中欣说:“可以说,三毛作品中记叙的很多人和事都是想象中的,就连荷西也不一定有其人……荷西只存在于三毛的理想之中。”

这个说法的后果是什么呢?就是让无数人陷入了迷雾和对三毛形象的颠覆。使得“荷西根本不存在”“三毛的作品和经历纯属编造”的流言到处流传。直到今天,我们仍然能够在网上看到这些传言的传播和讨论。网上随手一搜,就可以看到为数不少的关于“荷西不存在”和“三毛的经历纯属妄想”话题和文章。

那么,荷西到底是否真的存在?有人对此进行了考证。

据我们在网上的搜索,2007年7月26日,网友赵音特和同伴率先去拉芭马岛上对三毛所述的荷西墓进行了探访。关于此次探访,赵音特在网上专门发了帖子。

赵音特们在拉芭马岛所属的西班牙圣克鲁斯市市政府查到了荷西的死亡记录,死亡原因“潜水”。工作人员打印了记录的复印件给他们。赵英特仔细研究这份记录,看到写着“已婚”,死亡申报人处没有“三毛”的名字,只有“援救”。此证明在1979年10月4日登记。这份市政府证明的照片,赵音特也发到了这个帖子中。

可以看到,赵音特说的这些情况,正好与三毛自己的叙述相吻合、印证。

除此之外,赵音特们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荷西生于1951年10月9号,比三毛小8岁,而不是三毛所说的荷西比她小4岁。由此推算,荷西享年28岁,而不是三毛所说的30岁。

赵音特们来到墓地,发现与三毛的叙述一样,那是在一个小山上。他们找到了荷西的墓,没有墓碑,只有一片荒地。工作人员说,已经30年了没人打理。在帖子里,赵音特附上了墓地的相关照片,包括:墓地管理人写的荷西墓位置的小纸条,荷西的墓,墓地的大门,拉芭玛海景。

以上探寻过程,赵英特写成了帖子《拉芭马岛,你好荷西》,发到了自己的搜狐博客《英特随笔》,并附了前述照片,一共6张。

此后,2010年3月和2011年10月10日,网友“七色地图”与网友“我本草木”也去拉芭马岛上探寻到了荷西墓。

那么,三毛蓄意美化自己,美化荷西,编造完美爱情,以获得虚幻满足和愚弄读者,实则两人并无爱情,关系如同姐弟,相处非打即闹,马中欣发现的这一惊人“真相”,是真的吗?

如果仅仅粗读了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我们也许会觉得三毛古怪精灵,荷西深情憨厚,两人同样乐观旷达、充满爱心,可谓珠联璧合,恍如一对完美爱神。三毛果然蓄意美化自己,美化荷西,编造完美爱情。

然而,细读三毛的所有文章及关于她的访谈,我们会发现,在许多文章里,三毛都谈到了自己与荷西的缺陷。如《我和大胡子》《这种家庭生活》等文表现了荷西性格大男子主义、酷爱出走,《梦里花落知多少》等文则表现了三毛自己性格暴躁、易怒。

而工作、生活上的艰难,更会令人的缺陷暴露无遗。三毛在文章《五月花》中详尽地记载了这种状况:1975年10月,三毛和荷西从撒哈拉的阿雍搬到大加纳利岛后不久,荷西持续失业达一年。1976年,荷西经人介绍,到尼日利亚工作。结果到了那里之后,护照被扣,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吃得非常差,人都瘦了好多,还拿不到工钱,然而荷西只是一个劲忍耐,生怕失去工作,再度失业。三毛前去看望他,看到这种状况,又心痛又愤怒,不断责备荷西,表现得粗暴、易怒、歇斯底里,还再次引发了下身出血的病症。然而她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在雇主的欺骗下怏怏而去。最后,八个月的辛苦工作之后,荷西只带着三个月的工钱和疲惫消瘦的身体黯然而归。

这篇《五月花》,写在荷西的生前,却毫无以前撒哈拉文章的旷达与乐观,充满抑郁焦虑的情绪,而三毛和荷西的形象,一个软弱无助,一个粗暴易怒歇斯底里,可谓极尽灰色。

可见,所谓三毛编造完美自己和完美荷西,纯属无稽之谈。那么,三毛虚构自己与荷西的完美爱情,以获得虚幻满足和愚弄读者,这又是真的吗?

我们不妨从三毛的自撰和访谈文章中梳理一下三毛对荷西感情。在台湾作家心岱(原名李碧慧)1976年的访谈文章《访三毛写三毛》里,三毛说:“我跟我先生没有经过很热烈的爱情,可是我对婚姻生活很有把握,因为我知道他的性情跟我很投合,我们的感情在这种投合中产生。”这种投合,我们从三毛的《结婚记》《荒山遇险》等文章中可以看到,就是性格、兴趣爱好、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投合。

如果说,这种投合使得他们的感情融洽坚定的话,荷西后来在患难中的处变不惊和应对有方使三毛对荷西感情急剧升华。这一升华发生在1975年10月。当时,因阿雍发生动荡,三毛先飞到西班牙大加纳利岛,荷西在十多天的杳无音信后,终于来到大加纳利岛与她相会。相会的情景,三毛在家信集《我的灵魂骑在纸上》中1975年11月1日的家信里,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描绘:“爹爹,姆妈,你们的女婿是世界上最最了不起的青年,他不但人来了,车来了,连我的鸟、花、筷子、书、你们的信,连骆驼头骨……全部运出来,我连一条床单都没有损失。家俱他居然卖得掉,卖一万二千元……别人的丈夫乱世逃难只带一只手提包,脸色苍白,口袋无钱,还乱发脾气,荷西实在比他们强很多。”

三毛与荷西因性格、兴趣爱好、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投合而相投,但两人的感情,也和许多普通夫妻一样,点缀着争吵与矛盾。正如三毛在《五月花》和《梦里花落知多少》所描绘的。甚至荷西在婚后也对别的女性动过心思。三毛在多篇文中都毫不避讳地说到过。

在《亲爱的三毛》一文中,三毛写道:在那分别的十数天内,先生每天与我联络,回家后却直接告诉我,他结识了一位女孩子,接近陷入情网,又说:“要不是结了婚——”……三个月以后,我看先生常常黯然,却不再提那个女孩子的名字,我内心的痛楚和歉疚更深了。

三毛在致好友眭澔平的信中甚至谈到打过荷西,因为荷西太爱潜水,她怕荷西不安全。在这封信中,三毛说:“我跟你说,我打过他几次,他这一生。我在帐篷里睡觉,荒山野地的,我们两个人。睁开眼睛他不见了!然后我知道他到水里去了。我就站在悬崖上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海。从早晨9点钟,我饭也没得吃,到他4点钟上来,我眼睛就盯住那差不多45秒他就要冒起来一次的人。他上来我从悬崖上冲下去打他!他说,现在几点?我说现在下午4点。他说,他以为才九点半……鬼哦!我当然想打他!”

可见,三毛与荷西之间,并不存在虚构的完美无缺的爱情,而和普通夫妻一样也有着平淡、矛盾、争吵、乃至动武和婚姻危机。不过,这些,并不是马中欣个人发现的“真相”,而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三毛自己的笔下和口中。我想,这不但展示出三毛的真实性,也展示出人性的复杂性。

马中欣所推出的“三毛真相”,除了指责她虚构自身、虚构爱人、虚构爱情外,还指责她最负盛名的描写撒哈拉的文章,大多出于虚构。马中欣这一流传最广的“真相”是“真相”吗?又是谁,发现了真正的“真相”?

其实最令人深思的,是马中欣访谈《“当代徐霞客”谈三毛》和1998年出版《三毛真相》以及2010出版《三毛之谜》的对比。细细研读三者,可以发现:关于荷西是否存在,三毛写撒哈拉文章时是否去过撒哈拉,三毛作品内容是否编造等等,马中欣在三者中的说法大相径庭。但奇妙的是,这三种各不相容的说法马中欣均言之凿凿不容置疑。而且同样奇妙的是,有些在此文中马中欣自己坚持且自信绝对正确的观点,在彼文中却变成了别人的不正确的或有待商榷的说法。

试看一例。在《“当代徐霞客”谈三毛》中,马中欣称:“一个出版商告诉我,三毛在写出《撒哈拉的故事》前,连撒哈拉都没有去过,其作品中很多人和事都是想象中的。”

在1998年《三毛真相》中,马中欣称:“三毛确实住过那个阿雍小镇的,这一点根据我以往的旅行经验我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三毛写自己的故事有某种程度的渲染与虚构。”

在《三毛之谜》中,马中欣称:“有一天,一个颇具规模的出版社老板约见三毛,直话直说地指点三毛,你不是住过沙漠吗?什么?平淡无奇?作家就是作作、假假。作家有虚构故事的特权,只要你写得好,有人看就行,写一本撒哈拉的故事吧!就是这样,三毛开始发挥她以第一人称写故事的天份了。”

“那个出版商”好忙,马中欣好忙!

无论如何,马中欣推出的“三毛真相”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巨大的震动。而其中一个流传特别广的著名“真相”是,三毛编造了一系列耸人听闻的撒哈拉习俗和故事,比如公共浴池刮垢洗澡、海水灌肠、娃娃新娘等等。他强烈抨击:“把乱七八糟的幻想摆在现实的书里,从不考虑别人看了怎么办,‘结果’与她无关,是个标准的自恋狂。”

那么马中欣是如何得知“三毛真相”的呢?马中欣在《三毛真相》中说,自己为了揭开“三毛真相”,于1996年,历时三个月对三毛的足迹进行了万里追踪。在撒哈拉沙漠小镇阿雍,马中欣调查的结果是:三毛的确在此住过,她的旧居在阿雍的卡劳菲街34号,坟场区。但已经于1991年被拆除,改为一栋四楼公寓了。问了问周围的人,没有人认识她及荷西。

那么三毛所写撒哈拉人习俗和故事的真实性如何呢?马中欣的调查结果是:撒哈拉威人巴西里人和沙伊达的故事是虚假的,娃娃不是新娘,撒哈拉威人不知道海水洗肠。马中欣充满义愤地批评了三毛的胡编乱造。

马中欣千里追踪,实地调查,言之凿凿,似乎一切盖棺定论了。然而,1995年,一个名叫赵章云的记者早对三毛足迹进行了探访。那么,赵章云的调查结果如何呢?

赵章云,笔名章云。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初曾任外交官、联合国难民署项目行政官。上世纪90年代调到人民日报国际部。1992年起在突尼斯任驻北非和马格里布地区首席记者;2001年起在新德里等地任首席记者。足迹遍世界60多个国家,著有《在西撒哈拉踏寻三毛的足迹》《亲历黑非洲》《在希腊探古》和《印度印象》等书以及散文游记选集《屐痕处处》。

西撒哈拉原属于西班牙,在1975年发生政治动荡后,归为摩洛哥。因此,赵章云是在摩洛哥新闻部的合作下探访的,花了7天7夜的时间。

那么赵章云的探访有些什么发现呢?赵章云于《在西撒哈拉踏寻三毛的足迹》一书中进行了详细记载。赵章云首先先后向陪同他的当地新闻官兼向导的穆哈迈德和摩斯塔法,求证了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中描写的撒哈拉习俗。在对穆哈迈德和摩斯塔法的询问中,包括娃娃新娘、海水灌肠、“死果”巫术,妇女不愿上医院,女性在身上画“哈那”、新娘佯装拒嫁等等三毛在文章中写到的奇异民俗和奇人异事,都得到了证实。关于石头刮浴,虽然没有直接看到人们这样洗浴,但赵章云在街上发现了三毛在文中所写的公共浴室。穆哈迈德对他说,现在还有这样的公共浴室,否则,家中不能洗澡的人和住在附近帐蓬里的人就无法洗澡了。

在《撒哈拉的故事》中,三毛大量描写了撒哈拉沙漠奇妙的景观,给人们带来了极为惊奇和震情的感受。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奇妙的景观,竟也在赵章云的探访中一一得到了证实。

在西撒哈拉,赵章云在沙哈拉威人向导、新闻官穆哈迈德引领下,亲眼目睹了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中写到的“迷宫山”“所罗门宝藏”“魅赛也绿洲”“奇幻人间的海市蜃楼”“天堂鸟”,欣赏了蔚蓝色大海与土黄色沙漠毗连的西撒奇景,体验了“大地诗意的苍凉”,还有那一瞬间闪现的咖啡女,海岸落潮时留于礁石的螃蟹、花斑鳗、章鱼。充分感受到了三毛为何视沙漠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还有令人意外惊喜的是,赵章云竟找到了荷西工作过的磷矿,而且奇迹般地找到了三毛在《爱的寻求》里写过的沙仑。沙仑当年是三毛家附近的一个杂货店的伙计,现在在磷矿工作,曾经与荷西同为潜水员。赵章云向沙仑询问了他曾经的经历和与三毛的交往情况。

说起往事,沙仑感叹说:“时间过得太,整整20年过去了。荷西去世我是知道的,听说他是在加纳利群岛的海上遇难的,我是中一位西班牙朋友说的。想不到埃戈(三毛的英文名)也不在人世了,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她那时是那样的乐观活跃,那样地热爱生活。”“她是个聪明、善良、勇敢和好奇的女人。我印象中她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什么都要问,有时甚至是刨根问底的。”

正是在沙仑的带领下,赵章云找到了三毛当年与荷西的旧居:金河大街44号,即加泰罗尼亚大街44号,以及他们曾经活动过的地方。这个地方,与马中欣所声称找到的三毛在撒哈拉的故居地址完全不一样。马中欣声称的地址,是:阿雍的卡劳菲街34号,坟场区。

那么赵章云的发现正确吗?无独有偶,2012年1月,一位名叫“刀子萧饮寒”的网友也前往阿雍探访了三毛的足迹。根据“刀子萧饮寒”发在网上的帖子,“刀子萧饮寒”和赵章云找到的是同一地址。两人都发现,这个旧居的基本情况,旧居周围的环境,以及周边三毛写过的单位,与三毛的描写完全相符。比如房子前面的垃圾堆(不过这个垃圾堆现在已经不见了),比如房子附近的大坟场,临近的邮局、驾校、法院、国家旅馆等。

可以看出,赵章云的发现和另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网友“刀子 萧饮寒”的发现,虽然相隔7年,却是可以相互印证的。

赵章云在阿雍的探访,只计划了短短七天的时间,他本想找三毛所写的特别有代表性的撒哈拉威人---房东罕地一家,却总是找不到。然而万万想不到的是,在离飞机起飞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候,罕地一家找到了。

罕地原来是一个警察,现在已经摩洛哥后勤部司令。身为司令的罕地不苟言笑,罕地孩子们对罕地很惧怕,更兼时间有限,赵章云与他们一家的交谈并不充分。但是,一切足可证明,三毛所写罕地一家,是真实存在的。

为证明探访结果的真实性,赵章云在《在西撒哈拉踏寻三毛的足迹》一书中附上了罕地、罕地的两个儿子、女儿姑卡的照片。

1996年12月,赵章云出版了《在西撒哈拉踏寻三毛的足迹》一书。在书的《后记》中,赵章云说:三毛在那本书里描写的人、事、地三点都基本上符合事实情况。连书中涉及到的西撒的气候、地形、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惯都相当的准确、翔实。很难想象,一个没有在西撒生活过的人,能将那里的情况写得如此真实和客观。同时,赵章云在书中还附了大量的照片,可谓有图有真相。

1996年3月28日,是马中欣首次站出来揭批三毛的时间。1996年12月,是赵章云站出来证实三毛并未撒谎的时间,同时也是人们被马中欣的“三毛真相”弄得满腹狐疑或感觉真相大白的时间。照理说,赵章云的书应该会对马中欣的观点形成有力的反击。然而,由于探访结果未大量宣传且书的发行量相当少,赵章云的发现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很多人所依据的,仍然是此前马中欣所推出的“三毛真相”。

不过,我们不能不产生这样的疑问,同样实地考察三毛的足迹,为何马中欣所调查的“真相”,与赵章云们所调查的“真相”,如此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调查所揭开的,到底是谁的“真相”?是马中欣的“真相”还是三毛的“真相”?

“号称能到达地球上任何地方”的马中欣,先是声称三毛没去撒哈拉,却编造了撒哈拉故事,后又专门赴撒哈拉探方却找不到真正的三毛故居,找不到三毛笔下的故人。除此这外,马中欣还有一些调查结果,也与他人调查结果或已知的事实截然不同。例如《三毛真相》说荷西的骨灰下落不明,而网友的调查是,依然在墓地;《三毛真相》说三毛没有孩子是因为做手术切除了子宫,而事实是,她去世之前患的是子宫上的疾病。

旅行家兼职调查家的马中欣,在关于三毛的调查上频频出错,到底是缺乏基本的调查能力和素养呢,还是强烈的主观愿望蒙蔽了他的眼睛?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们不能不想到一句诗句:我本将心向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