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好呀,我是Rebecca。《撒野》我看得很早,当时虽然很喜欢,但巫哲平实的文风并没有给我留下太大的印象。
最近刷完听完《解药》和《一个钢镚儿》,才逐渐咂摸出味道来,巫哲的气质在圈内算得上是独一份儿。
她的故事里,人就是那么几个人,事儿就是那些家长里短,语言就是平铺直叙的大白话,但我就是能够十几万字行云流水津津有味地读下去,这太厉害了。
与其说她在讲一个故事,不如说她在描述一种伸手就能触碰到的生活。她的主角就是一群普通人,汽修师傅或者餐厅领班,出路不是去当老师,就是开奶茶店,一点也没有小说男主角的样子。
两个男孩儿今天吃了小火锅,明天逛街买羽绒服,就是这样简单平淡的日常,伴随着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贫嘴逗乐,跟讲相声似的,喜剧效果拔群。听他们斗嘴的过程中,我恍惚间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好像,我在陪着他们过日子。
那些挤兑人的俏皮话里,90%以上都是“废话”。可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交流的目的变得不仅仅是传达信息,而是纯粹想窝在一起傻乐。废话越多越开心,越没意义越快乐。
这种生活流的风格决定了巫哲写东西不是靠强情节驱动,而是靠情感驱动。她也制造悬念,但是很浅淡,也不怎么留钩子,抓人心的依旧是那些琐碎日常里像文火慢炖一样的情感流动。
比如《解药》里有被害妄想症、无意识自残的街头混混三哥江予夺,最大的悬念是真的有人在跟踪他,还是他有精神疾病出现了幻觉,但是整个故事的叙述重心依然放在了他与程恪的相处上。
除了三哥,《撒野》里妹妹患上阿斯伯格综合症的钢厂小霸王顾飞,《一个钢镚儿》里经受校园霸凌、家庭冷暴力的小结巴初一。
他们都有病,可谁又没病?
目光聚焦这些边缘人群的巫哲,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猎奇,只是在一旁温柔地,安静地注视着。
他们带着伤痛而来,背后没有人,面前没有路,心里一片空荡荡。直到另一个人出现,一只脚才总算落了地,踏踏实实有滋有味地享受人间烟火气。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金手指,三哥的幻觉依然如影随行,顾飞注定一辈子为妹妹操心,小结巴到最后还是个自卑的小结巴,可是只要背后有对方,他们总会变好,生活总会变好,越来越好。
太温暖了,让人笑着的同时突然又很想哭。
我明明没有坏男孩情结,却总是不禁觉得,她笔下那些来自底层的,没什么文化的小混混老大,无论是顾飞还是三哥,那几分夹杂着天真的匪气,实在性感极了。
我不清楚巫哲是否是有意为之,她的故事里总是存在着一些失落的配角,甚至在《一个钢镚儿》里,晏航这个男主角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他父亲的复仇故事里的一个配角。
这些人出现在主角的生命里,留下一些色彩又消失,就像现实世界里,走着走着就走散了的朋友。
在人人过分追求圆满的当下,这些失落的配角背道而驰,又何尝不像生活本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