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现在初高中里自称的「社会人」?

如何看待现在初高中里自称的「社会人」?

基本在读初中的时候。“好孩子”和“坏孩子”就可以分的很明晰了。

“好孩子”都规规矩矩理着寸头、扎着马尾,干净整洁的天蓝色校服永远都散发着一股芬芳的肥皂香气。

“坏孩子”则顶着一头五彩缤纷造型奇特的“爆炸头”,校服上画满有各种含义的符号和涂鸦,坏坏痞痞的游荡在校园里,以来显示自己张扬的风采。

好孩子都抱着书包对他们避而远之,只有一小部分情窦初开,但对其中几个男孩子芳心暗许的怀春少女,会站在跑道上远远张望,眼波流转,眉目间生着一股绵柔的情意,心欢雀跃地希望自己喜欢的男生能够注意到自己。

值得一提的事,在我读书的年代,“坏孩子”似乎比“好孩子”更受欢迎。

而我当时也只是万千学子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话语不多,身材矮小,带着厚厚眼镜却不见得学习有多么好。

偏科严重,语文老师对我赞许有加,数学老师见了我却连连摇头。

不想太乖,骨子里带着叛逆的因子,想染发想烫头想喝酒,想做一切和“乖乖女”背道相驰的事情,却一直在老师和家长的灼灼目光中,安分守己维持着自己好孩子的形象。

就这样,从小学到初中,一年又一年。

直到老师安排我坐到了小P的旁边,我原本以为会平淡如死灰的初中三年,突然偏离了轨道。

小P是我们班上的大帅哥。一头标新立异的“鸟窝头”,永远是课间女生谈论的热点,痞痞的坏坏的,学校门口总有所谓的“大哥”骑着摩托来接他,不仅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平时也没人敢得罪他。

小p是众人羡艳的对象,几个男生纷纷做他小弟,好不风光。

小P平时下课疯玩,上课就开始像死猪一样睡觉,好像对课堂有天大的仇怨一样,那写满重点的黑板,他看也不看一眼。

那时候已经初三了,已经没有女孩会在桌子底下传纸条,要我暗暗交给小P。也没人会在课下大声打闹,而是每个人都抓紧利用课下十分钟时间不停di背着重点公式。

夏天的燥热和同学们额头上的汗水,被头顶悬挂的电风扇,狠狠搓揉到一起。

小P却还是老样子。

只有我知道他是睡不着的,有一次我甚至还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眼泪。他父母不合,这我很早就知道,因为有一次开家长会,甚至还打到学校来了,小P表面上冷冷的,但其实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男孩子,那是我头一次见他红了眼眶。

不知怎地,我竟对他生了一丝怜悯之情。那时候偏科太厉害,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高中,但好赖语文还是我的拿手强项,我就经常在下课后给他喊醒,悄悄给他辅导功课。

直到有一次,他问我:“青青,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那句话,说的很大声,全班都听见了,一时间如潮水般开始哄笑,我的脸砰的一下就红了。

“你瞎说什么!”我慌乱的拾掇课本,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教室。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了好多,初中三年都没有说的像那天晚上说的那么多,他说他的家人,说他爸妈的好,也说他爸妈的坏。

末了,他对我说“青青,我知道你想让我好好学习,不想让我…,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去办退学手续。”

“退学?你要去哪?”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舅舅他是一个工地的包工头,他说我要是真不想上了,他会给我安排好工作。”

说罢,他闭上眼睛,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在我们四周蔓延开来,他吻了我。我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着他如星子一般晶亮的眼睛,我连呼吸都在颤抖。

一吻告罢,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小声说:“看你其貌不扬,其实也挺可爱的嘛。”

说完就像没事人一样跑开了,笑容在黑漆漆的夜里若隐若现,只剩下我一个个人呆呆的站在路灯下,久久不能出声。

再见到他时,我已经上高二了。

两年的时间我变得高了一些,皮肤白了一些,假期的时候也会穿漂亮的裙子打扮自己,摘下眼镜,也慢慢成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了。

暑假我上街去帮妈妈买菜,远远的我就听见一阵震耳的摩托声从我身旁呼啸而过。我转身一看,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小P照旧染着一头耀眼的红发,左臂的肩膀上似乎好多了一个虎样的刺青。

小P也认出了我。他飞一般地跳下了车,不说一句话,就老练而温柔地紧紧抱住了我。

就好像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

他带我喝酒、带我泡吧、带我打游戏、带我玩跳舞机,我们接吻、牵手在各自的脖子上留下甜美的咬痕。

带我做以前不敢做的事,带我玩以前不敢玩的东西。坐在他那辆震耳欲聋的摩托上,我第一次感慨:原来做个坏孩子,这么爽啊。

直到有一次他带了我去台球厅,几个肥胖的,身上画满刺青的男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一个劲儿的用他们那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我。

几个大哥不时来我身边左蹭一下右摸一下,被他们碰过的位置就像涂上了恶心的黏液。我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一样躲在小P后面,几个胖男人哈哈大笑,似乎很喜欢我被戏谑的样子。

小P气不过,猛然拿了一个酒瓶子就像他们头上砸去。

瞬间哭声,喊声,呻吟声连成一片,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刺耳的警笛声就已经远远传来。慌乱中,小P的脸血淋淋的,一口气把我推了好远:“你走啊。你快走啊。”

后来,小P因为寻衅滋事被判了两年,那天他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知道吗?青青,其实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为了盲目追寻个性没有好好学习,拿着爸妈不合的错来惩罚自己,用糟糕的成绩对他们进行报复…我那时真是太幼稚了。”

小P边说,边沮丧的垂着头,我看着他那因眼泪而不断颤抖的双肩,再没了年少时生龙活虎的影子。

青春最常犯的事,就是把无知当个性,把冲动当直爽,把刻薄唤为酷。

而人的一生看似漫长,其实关键的就那几步,往往是一步错,步步错。

镜子里,我把脖子上的咬痕用创口贴轻轻遮掩,把五颜六色的头发重新染回了黑色,手腕上的刺青悄悄用手表挡住。

再次扎上马尾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又长大了一岁,也彻底告别了那个非主流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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