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失去了陇右道跟明朝失去了奴儿干都司哪个的损失更大?

唐朝失去了陇右道跟明朝失去了奴儿干都司哪个的损失更大?

奴儿干都指挥使司(简称“奴儿干都司”)是中国明代政府设置于黑龙江、阿速江(今乌苏里江)、松花江以及脑温江(今嫩江)流域的地方军政机构。洪武年间,黑龙江下游奴儿干地区的元代故臣多归降明政府。永乐九年(1411),正式开设奴儿干都司,为明政府管辖黑龙江口、乌苏里江流域的最高地方行政机构。都司的主要官员初为流官,后为世袭其境内的蒙古、女真、吉里迷、苦夷(苦兀)、达斡尔等族人民,多以渔猎为生。辖区内分置卫所,明朝政府还任命各族首领掌各卫所,给予印信,仍其习俗,统其所属,以时朝贡。贡物有海东青、貂皮、马匹等土特产品,相当于内地的赋税。明政府在元代驿站的基础上,恢复了奴儿干通往内地的驿传,密切了奴儿干同明廷的政治联系、经济往来和各族人民之间的友好关系,促进了当地社会经济的发展。奴儿干都司治所在黑龙江下游东岸的奴儿干(今特林),下距黑龙江口约200千米。派到奴儿干都司的官员和驻防军都在这里。有卫、所四百余,屯驻军队,辖区东至海,东北包有库页岛,西至斡难河(鄂嫩河),南接图们江,北抵外兴安岭。明永乐十一年(1413)与明宣德八年(1433)曾二次在特林修建永宁寺,并立有二碑。记载于19世纪许多中外文献的特林永宁寺的两块石碑,一块刻有《敕修永宁寺记》,分别由汉语及蒙古文与女真文写成;另一块有汉语碑文《重建永宁寺记》,记录了明政府管理和经营奴儿干都司的事实。清光绪三十年(1904),二碑被俄国劫去,今藏于海参崴博物馆。

奴儿干都司是明成祖时代开拓,明宣宗时代内迁放弃。按照谭其骧先生版中国历史地图集里奴儿干都司的范围,其面积至少在二百万平方公里。管辖地区是黑龙江吉林两省和辽宁部分地区,原外东北地区和外蒙古东部部分地区和俄罗斯远东部分地区。明朝再奴儿干都司的统治是介于流官和羁縻二者之间,偏重于羁縻统治。不过在成祖时代,管控力度比较强,而且设立驿站,也有大批的官员和军队驻扎在这一带,主要的核心统治区域是在东北黑龙江、乌苏里江、嫩江和松花江等河流的沿江两岸地区。

陇右道 唐贞观元年(627)置,为十道之一。因在陇山之右(西),故名。据《唐六典》卷3:辖境“东接秦州,西逾流沙,南连蜀及吐蕃,北界朔漠”。相当今甘肃陇山六盘山以西,青海省青海湖以东及新疆东部地。开元二十一年(733)置陇右道采访使,治所在鄯州(今青海乐都县)。《新唐书》记载“自禄山之乱,河右暨西平、武都、合川、怀道等郡皆没于吐蕃,宝应元年又陷秦、渭、洮、临,广德元年复陷河、兰、岷、廓,贞元三年陷安西、北廷,陇右州县尽矣。大中后,吐蕃微弱,秦、武二州浙复故地,置官守。五年,张义潮以瓜、沙、伊、肃、鄯、甘、河、西、兰、岷、廓十一州来归,而宣、懿德微,不暇疆理,惟名存有司而已。”

河西道:唐景云二年(711)因疆域域辽阔、管辖不便,将黄河以西的陇右道分出,设置河西道,置河西节度使,治所在凉州,今甘肃武威。辖地相当今甘肃河西走廊。

河西道的面积大致相当于甘肃省的面积,稍微小一些,也有三十多万平方公里。而广义上的陇右道的面积则很大,郡县制区域和中央直接管辖区域在八十多万平方公里,但如果加上羁縻和属国区域会更大,这些地方包括今甘肃全部和青海一部分还有新疆大部分和中亚的一部分,面积最少也在二百三十多万平方公里。唐玄宗年间设立节度使和经略使后,西北地方集中了节度使的一半。在陇右道的范围内有河西节度使、陇右节度使、安西节度使和北庭节度使,而且全国最强的骑兵力量都大多集中于陇右道的范围内。陈寅恪先生曾说,唐帝国的关中犹如人的大脑,河陇就是伸出去的手臂,安西四镇就是手臂上的手指。不同于奴儿干都司,唐朝在陇右道大部分地区都是直接管辖,虽也有羁縻地区,但主要交通要道和成镇都有州县和军队驻守。而且在陇右道地区,唐军四大节度使所驻守的军队就有近二十万人,如果加上可以动员征调的西域属国军队,会更多。此外奴儿干都司大部分地区是各组人员居多,而唐朝陇右道地区,汉人占据优势。

唐朝定都长安,陇右道(含河西道)是京师外围屏障,是伸出去的右臂,主要作用是隔绝北方突厥和西南吐蕃的联系,确保丝绸之路的畅通,以彰显帝国在西域的声威。陇右道沦陷后,帝国在西域就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而且长安方向门户洞开,边防线一退数千里。明朝定都北京,奴儿干都司是京师东北方向山东省之辽东方向的屏障(明朝的辽东属山东省)。奴儿干都司控驭东北方向众多民族,为辽东增加了上千公里的战略缓冲。同时可以西遏蒙古,为帝国之战略侧翼。放弃奴儿干都司后,境内各族无有中间制衡力量,女真部逐渐崛起。同时辽东方向缺少了战略屏障。

陇右道的丢失是因为战争失败而致,奴儿干都司是内迁进而逐步自己放弃,二者失去的原因是不一样的。明成祖去世后,明朝的大规模的挞伐时代也结束了,其雄才伟略也为明朝后世之君所难以企及,加上巨大的财政负担和生存条件的恶劣,明宣宗即位后,逐渐对一些次要的边疆地区重新规划。奴儿干都司内迁于三万卫(今辽宁开原),撤销安南布政使司,内迁开平卫,国防战略实行全方位的收缩。重点保证的是京师外围的二线地区。不过奴儿干都司内前后,相当时间内,奴儿干都司原有辖区大体上还平静,卫所数量还继续增加,到万历年间(1573—1620年),原奴儿干都司辖区内增加到卫384、所24、地面7、站7、寨1,通称384卫。16世纪末至17世纪初,以努尔哈赤为首的建州女真逐渐取代了明朝对黑龙江地区的统治。从奴儿干都司内迁到努尔哈赤崛起建立后金开始,奴儿干都司名义上可能还是存在的,而且原有广大辖区大部分还是明朝的地方,起码名义上还是。

唐朝的陇右道丢失是因为内乱所致。唐朝自立国以来,河陇就在帝国提封之内,进入西域后又将西域纳入陇右道范围。虽然高宗后期和武后前中期,西域屡有反复,但陇右道根本的河陇地区一直比较稳定。武后后期692年,王孝节收复安西四镇后,帝国在陇右道开始进入了辉煌时代。唐玄宗时代,是帝国在西北最辉煌的时代。因为西北方向是京师外围屏障,所以这个方向集中了全国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和最能打的名将,如田仁琬、盖嘉运、夫蒙灵察、王忠嗣、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等,平定安史之乱中的许多功臣早年也都在陇右道的各节度使下从军,如王思礼、李嗣业、段秀实、荔元非礼、白孝德、马麟、李晟等。安史之乱开始后,西北边防军精锐不断抽调回内地平乱,而吐蕃在安史之乱期间则趁机大举东进,到安史之乱结束时候,陇右道与吐蕃交界的南部边地军镇大多被蚕食殆尽。代宗即位后,安史之乱刚平,吐蕃更是大举东进,于764年攻下河西道首府和河西节度使治所的凉州,唐朝内地与河陇西域的联系从此被掐断。之后十余年间,凉州以西的的州县纷纷沦陷,中央与西域的联络只能绕道回纥断断续续的进行。宪宗年间,安西北庭也最终沦陷,至此,陇右道最后全部沦陷于吐蕃。从凉州沦陷到宪宗年间陇右道最终沦陷,这四十余年里,陇右道各州县是逐步沦陷的。这段时间陇右道广大地区从名义上而言还是唐帝国地区,但实际上是沦陷区,而且唐朝与吐蕃的后期会盟里,虽然没有直接承认这些地方归属吐蕃,但却实际上承认了按照既定控制区为界。长庆会盟中的汉文盟文云:“中夏见管﹐维唐是君﹔西裔一方﹐大蕃为主。”而吐蕃赞普方面先寄给的盟文云:“蕃汉两邦﹐各守见管本界﹐彼此不得征﹐不得讨﹐不得相为寇仇﹐不得侵谋境土。若有所疑﹐或要捉生问事﹐便给衣粮放还。”又在逻些树碑﹐其西面碑文汉文云:“今蕃汉二国所守见管……”﹑“彼此驿骑﹐……蕃汉并于将军谷交马﹐其绥戎栅以东﹐大唐祗应﹔清水县以西﹐大蕃供应”。唐宣宗大中二年(公元848年),张议潮见时机成熟,遂发动起义,“众擐甲噪州门,汉人皆助之,虏守者惊走,遂摄州事”。张议潮等率众驱逐了吐蕃守将,光复了沙州,即派遣使者,赴京师告捷。当时,凉州等地仍控制在吐蕃手中,东道受阻,张议潮的使者,不得不迂道东北的天德城,至大中四年正月,才因天德军“防御使李丕以闻”。接着,张议潮又“缮甲兵,耕且战”,又先后收复了瓜州、伊州、西州、甘州、肃州、兰州、鄯州、河州、岷州、廓州等十州。大中五年(公元849年)八月,复派其兄张议潭和州人李明达、李明振,押衙吴安正等二十九人入朝告捷,并献瓜、沙等十一州图籍。至此,除凉州而外,陷于吐蕃近百年之久的河西地区复归唐朝。唐宣宗特下诏令,大力褒奖张议潮等人的忠勇和功勋,诏令说,张议潮“抗忠臣之丹心,折昆夷之长角。窦融河西之故事,见于盛时;李陵教射之奇兵,无非义旅”。因命使者赍诏收慰,擢议潮为沙州防御使,拜明达为河西节度衙推兼监察御史,明振为凉州司马检校国子祭酒、御史中丞,吴安正等亦授官武卫有差。十一月,唐朝令于沙州置归义军,统领沙、甘、肃、鄯、伊、西、河、兰、岷、廓十一州,以张议潮为节度、管内观察处置、检校礼部尚书,兼金吾大将军、特进,食邑二千户,实封三百户。咸通二年(公元861)三月,张议潮命其侄张淮深率蕃、汉兵七千人克复陷于吐蕃的最后一州凉州,并表奏朝廷。至此,陷没百余年之久的河、湟故地已全部收复。咸通四年(公元863年),唐朝复置凉州节度使,统领凉、洮、西、鄯、河、临六州,治所在凉州,由张议潮兼领凉州节度使。使贞元初年失守而废置的凉州军镇又得以恢复。张议潮收复的是陇右道的陇右与河西地区,西域并没有收复。而且张议潮是属于沦陷区的民间武装,起义后投诚中央。唐末虽然也曾想积极经营这块富饶的故土,并派部分军队驻守凉州,但因为国力衰弱加上不久黄巢之乱爆发,经营计划最终泡汤。在这段时间内,陇右道的河陇地区是重新回到了大唐帝国的版图,但已经不是中央直接管辖地区了,可以说是自治区,起码是高度自治了。不过张议潮的功勋却彪炳史册,河西人民热忱赞颂张议潮的英雄业绩说:河西沦落百余年,路阻萧关雁信稀。赖得将军开归路,一振雄名天下知。

陇右道和奴儿干都司都属于唐明两代的外围屏障,是重要的战略侧翼,但还不是最直接的可以致命的地方,两地的失去对帝国的损失是断臂之痛,还不算致命。唐帝国丢失河陇后,依托京西北八镇仍然与吐蕃对峙了上百年。明朝内迁奴儿干都司后,辽东部分还在,即便日后辽东沦陷,仍然依靠辽西的关宁锦防线与清朝对峙了二十多年。所以说两地的失去都不能算是致命伤。可是两地的失去也的确沉重的打击了两朝的边防,在帝国原有的完整的边防体系中撕开了一个口子,原有的国防态势无法维持,被迫由攻守兼备的防御体系转变为收缩型的防御体系,但是比较而言,唐朝失去陇右道远比明朝内迁奴儿干都司的损失更大。

失去陇右道对唐帝国的影响很大,主要有:

首先是国家安全方面,自从天宝兵戈起,犬戎日夜吞西鄙。凉州陷来四十年,河陇侵将七千里。平时安西万里疆,今日边防在凤翔。白居易《西凉伎》里的这句诗是为河陇沦陷后大唐帝国边防的真实写照。河陇全盛时候,唐朝北逐突厥,南迫吐蕃,东固关中,西震中亚。河陇沦陷后,吐蕃得以打破唐帝国对其的半包围态势,正面与唐帝国对抗,甚至攻陷长安。而唐帝国失去河陇后,战略态势大变,从战略优势变为了完全的战略守势,不得不集中兵力在关中西部和北部的泾州、邠州、宁州、灵州、盐州和凤翔府一带。德宗时代,部署在京西北的节度使和神策军的军队加起来就有二三十万人,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御吐蕃。

其次是财政方面上,河陇全盛时候,虽然人口也不比关内河南河东等地,但河陇屯田较多,历年积累下来的粮食和政府和籴后的粮食储备较多。河陇地区还是有着较强的经济自给能力的,据史书记载,河陇地区的屯田收入占当时全国屯田的三分之一强。在屯田的同时,唐政府又采取“和籴”措施,即国家出钱向农民购粮,以为战备之用,其价钱略高于市价,充分调动了农民的积极性。当时河陇地区农业发达,唐朝在此采购的粮食数量位居全国第一。史载“桑麻翳野”,“闾阎相望”,“天下称富庶者无如陇右”。开元以后,和籴在军粮供应中占有较大比例,据不完全统计,安西屯田每年收入约达26.17万石,占军粮的62.43%,北庭屯田每年收入29.38万石,占军粮的73.67%,其余的军粮则主要是通过和籴和转运来满足。而河陇沦陷后,唐帝国丧失了这片面积很大的屯田区域,粮食储备锐减。而为了防御吐蕃,在关中屯扎数十万大军,而关中自战乱后经济难以复振,完全得依靠从河南和江淮等地的转运,使得帝国的财政负担极为沉重。

再次是军队人员上,河陇全盛时代,西北二十万大军不仅是帝国开拓的先锋,也是帝国东部有事时候的战略后备力量。而安史之乱和河陇沦陷后,帝国丧失了这数十万精锐。同时关西地带民风彪悍,长年习战,长于骑射,是军队士兵尤其是骑兵人员乃至将帅的主要来源地之一,而河陇沦陷后,这些地带的人或者逃亡,或者被杀,或者沦为奴隶,再也无法为帝国效力了。相反,帝国还得从本来就已经战乱丛生后的东部和关中抽调人员来加强西部防御。

再之是民族构成上,河陇为唐帝国所有时代,河陇西域广大地区虽然是各种民族都有,但主体成分是汉族,而且还有一批已经汉化的胡人,而河陇沦陷后,吐蕃对所占领的河西地区的汉民是进行了极其残酷的民族压迫,汉民被迫穿上吐蕃人的服饰,还得说吐蕃话,平时走在大街上,还必须像奴隶般的弯腰低头行走,更是不能直视吐蕃人。史载,沙洲城破时,“丁状者沦为奴婢,种田放牧,赢老者咸杀之,或断手凿目,弃之而去”。华夷之辨,不可不防。黄仁宇在《中国大历史》中不禁感慨:“事实上自安禄山叛变之后,黄河上游以西的地区已永远被吐蕃占据,边境冲突也经常发生。787年的谈判失败之后,吐蕃部队俘获了一万多中国人交付与其部落为奴。当通过一段峡谷之前,这些吐蕃人让俘虏东向父母之乡辞别,史籍上提及有好几百人哭昏过去,也有不少人跳崖。”

再之是战略物资马匹上,在古代冷兵器作战时代,骑兵是最强的最具战斗力的兵种,而唐朝骑兵的马匹来源主要就是在河陇地区。唐高宗时代,唐朝养马达到七十多万匹,后来衰落,玄宗时代重新振兴,恢复到四十多万匹,这些马匹来源地的监牧主要是陇右和原州地区。陇右地区因为邻近监牧地带,外加西域良马不少,西部地区的野战军的骑兵比例普遍较高。靠着振兴的马政,还有屯田之粮食,唐帝国的骑兵在玄宗时代丝毫不畏惧突厥和吐蕃,正是田事既昭,军容大备,有马如此,何忧乎戎?如北庭节度使下的瀚海军管兵万二千人,马四千二百疋。天山军,在西州城内,管兵五千人,马五百疋。伊吾军,在伊州西北三百里甘露川,管兵三千人,马三百疋。瀚海军的比例是35%,其他两军都是10%。河西节度使下的最强军之赤水军33000人,马13000匹,占比达39%多。河陇沦陷后,吐蕃占据了这富饶的产马区,骑兵野战力量更强,而唐朝则因为失去河陇是马政一蹶不振,除了从回纥市马外,马国马唯银州河东是依。河陇未能收复与面对有强大骑兵的吐蕃和河朔强藩,唐军屡遭败绩,骑兵匮乏和缺少马匹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再之是对外影响上,唐朝定都关中,重点经营的就是西北方向,西北诸胡诸国一直是帝国重点方向。帝国首都长安城,西北的城门叫做开远门。去丝绸之路的商贾旅人和前往安西北庭都护府的军队都需要经过这里,因此这里设置有一座里程碑。里程碑碑文由唐代大书法家虞世南手书。碑文内容是:“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还有说法是写作“西极道九千九百里”),以示戎人不为万里之行。这时候的长安绝不是偏西,而是真正的居于帝国之中央乃至世界之中心,万国来朝啊。尤其在河陇全盛时代,凭借着天可汗的声威以及强大的军队,唐帝国在西域的影响是非常强大的,西域周边诸国都对唐帝国十分恭顺,对于敢有反抗者,即出兵诛杀,高仙芝出兵石国和大小勃律就是这种策略的体现。而河陇沦陷后,唐帝国是自顾不暇,在西域更是声威扫地,西面的受挫,东面也受到了影响,导致帝国整体的对外地位和影响力也是一落千丈。

综上而言,丢失河陇虽不至于亡国,但的确是沉重的削弱了唐帝国的经济、军事、政治实力。而唐帝国在河陇沦陷后,历代皇帝都希望收复河陇,但都没有成功。代宗时代虽然对吐蕃政策强硬,但大乱刚完,确实是有心无力。不过元载执政时候,确实谋划过要收复河陇。元载曾经在西州做过刺史,对河陇的情况比较了解,曾经秘密派人去勘察地形绘图,而且上奏乘间在原州一带筑城,缓步而行,然后与还驻守在河西西部的部分守军会和。元载的这个计划是好的,但遭到了检校左仆射田神功等人的反对,以老将尚且不敢为之,陛下何以信任书生。加上元载后来倒台,这个计划也不了了之。德宗时代,藩镇问题严重,牵制了德宗和朝臣的注意力。不过韩滉为相时,也曾倡议收复河陇,由其筹办粮草后勤事宜,让李晟、刘玄佐等为将出兵。不过也遭到了部分人的反对,加上不久韩滉去世,此事再度革职。宪宗时代,元和中兴,宪宗常览天下图,赫然有经略河湟之志。不过宪宗在位十五年,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了对付东方强藩上,对于河陇之耻也只能暂时放下,只是在边境上是积极防御以应对。宪宗死后的穆敬文宗时代,政局不稳,加上藩镇复叛,朝廷根本无力西顾。宣宗时代,赖张议潮率众反抗收复河陇,不过这与唐帝国朝廷并没有什么关系。代德时代,其实是收复河陇的最佳时期,一方面是当时虽然内地与河陇的联系被掐断,但为时尚短,吐蕃尚未站稳脚跟,而且西域还在坚守,可以两面夹击。另外军中还有许多从战乱中走出来的能征惯战之将,作战经验丰富。不过大乱之后的帝国百废待兴,虽有能征惯战之将,也有奋发之志,无奈确实是国力匮乏,只能是积极防御。另外就是河朔强藩骄横,时有不臣之举,帝国也不得不先顾东部无暇西顾了。

相较于唐帝国丢失河陇而言,明朝放弃奴儿干都司的影响就小得多了。最起码在史书上,唐朝河陇沦陷后的记载和篇幅远多于奴儿干都司内迁放弃后的记载。再者从现实的角度讲,首先奴儿干都司地区从秦汉以来,一直并不在中央帝国的核心甚至是次要战略区,而河陇虽然不是首要核心区,却也是次要战略区。其次奴儿干都司境内大多是异族,而河陇区域汉族居多。再次就是就两个朝代的时代和环境而言,唐朝时代的河陇生存生活环境都远强于明朝时代的奴儿干都司。再之就是唐帝国后期吐蕃始终是最强大的外部劲敌,对唐帝国的威胁远强于女真和蒙古对明朝的威胁。再之就是地缘形势上,唐朝丢失河陇,西部方向几乎就是屏障尽失,国门暴露。而明朝内迁放弃奴儿干都司,尚有辽东,辽东之后还有辽西,下来才是京师。综上而言,明朝内迁放弃奴儿干都司影响不大,最多是皮毛之患,不影响国力。而唐帝国失去河陇不是腹心之患也是肘腋之患了。

唐朝在陇右道的最外围有块最重要的根据地就是河湟谷地,大体就是如今青海省青海湖附近的地区。最早在青海湖附近设立郡县的是西汉。西汉末年,大司马王莽掌握了朝中大权。汉平帝元始四年(公元4年),王莽派中郎将平宪等人,来到西海(青海湖)地区,以金钱财物,利诱卑禾羌首领良愿献地内属。良愿等人慑于西汉武力,又贪图财币,于是率领本部落12000人迁出鲜水海(今青海湖)、允谷(即大允谷,今共和县等地区)、盐池(今茶卡盐池)等地,将环湖地区献给了汉朝,自居高山险阻处为汉藩蔽。王莽诱使卑禾羌献地,羌人又一次被迫到自然条件更差的地区去放牧。在环湖地区设置五县归西海郡管辖。时西海郡设修远、监羌、兴武、军虏、顺砾五县。以后屡经废建。西海郡的设置,使汉帝国西部疆域深入到了青海西部的草原。王莽建立西海郡后,在国内增立新法50条,凡有违犯者,强行迁徙到西海地区。被迫迁徙的内地百姓数以万计,引起了内地人民的强烈不满。西海郡设置两年后,即王莽居摄元年(公元6年),西羌豪酋庞恬、傅幡等兴兵攻打西海郡,企图夺回水草丰美的环湖地区。西海太守程永弃城逃走,后被王莽所杀。羌人遂即占领西海郡。次年,王莽遣护羌校尉窦况等击破西羌,收复了西海郡。王莽篡位称帝后,爆发了绿林、赤眉起义,新莽政权无力顾及边疆郡县,卑禾遂又趁机夺回了故土,西海郡也随之废弃。此后六百年间,青海湖地区一直是异族地方,直到隋炀帝时代,灭吐谷浑,青海湖地区再次成为帝国中央版图辖区。在南北朝后期,青海湖一带被一个强大的部族吐谷浑所领有。隋炀帝派军灭吐谷浑之后于大业五年(公元 609年)在今青海省青海湖西古伏俟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石尕亥乡铁卜加村西南)置。辖境约当青海湖附近一带。隋末废。唐朝贞观年间,吐谷浑再度不臣于唐朝,唐太宗李世民决议大举反击。贞观九年(634)十二月初三,起用已致仕的右仆射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帅兵部尚书,积石道行军总管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鄯善道行军总管李道宗、凉州都督,且末道行军总管李大亮、岷州都督,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利州刺史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和归唐的突厥及契苾何力等军进击吐谷浑。次年闰四月初八,李道宗在库山(今青海湖东南)击败吐谷浑军。唐军分兵两路,李靖、李大亮、薛万均等率军向北,出吐谷浑之右,侯君集、李道宗率军向南,出吐谷浑之左。李靖的部下萨孤吴仁战于曼都山,斩杀吐谷浑名王。诸位唐朝将领在牛心堆、赤水源击败吐谷浑,俘获吐谷浑伏允的心膂之臣慕容孝隽,缴获杂畜数万。侯君集、李道宗在乌海击败吐谷浑,俘获名王梁屈葱。李靖在赤海大破吐谷浑天柱三部落,收杂畜二十万;李大亮又俘获吐谷浑名王20,杂畜五万,到达且末西境。吐谷浑伏允逃跑,薛万均指挥骑兵追击,击破吐谷浑余党。士卒缺水,刺马饮血。侯君集、李道宗率军在荒原行军两千里,当地在盛夏也会降霜,缺乏水与草,士糜冰,马秣雪,路过星宿川,到达柏海之上。执失思力击破吐谷浑车重。吐谷浑王伏允的儿子伏顺率全国投降于唐军,伏允自缢而死,吐谷浑归附于唐朝。伏顺被封为可汗、西平郡王,吐谷浑成为唐朝属国。自吐谷浑归附唐朝后,吐蕃与唐朝对这块地方展开了多次大战,双方一直互有胜负。唐睿宗景龙四年(710)金城公主入藏和亲,吐蕃向唐朝鄯州都督杨矩行贿,他接受吐蕃的贿赂,建议唐睿宗以“公主沐浴地”为名义将唐朝边境九曲之地赠予吐蕃以结盟好。不料留下祸患,此后数年间唐蕃在九曲之地征战不断。唐玄宗即位后,在河陇设立河西和陇右节度使,开始不断的对吐蕃进行征讨,目的就是重新收复河湟谷地。天宝八年(749)唐玄宗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率领河西、陇右、朔方、河东与突厥阿布思部共6.3万人强攻吐蕃在河湟的重要据点石堡城(青海湟源西南),经过多次大战后,唐军虽然损失惨重,但终于攻下了石堡城。天宝十二年(753),哥舒翰再次击败吐蕃,攻占洪济、大漠门等城,占据九曲之地。天宝十三年(754)七月,哥舒翰在新收复的九曲设置了洮阳(今甘肃临潭西南)、浇河(今青海贵德境)二郡,成立了宛秀、神策二军。至此,唐军在河西、陇右的战场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唐朝与吐蕃的分界线已经推进到青海湖以西。755年底,安史之乱爆发,唐军西北边防军主力东调靖难,吐蕃则趁机对河湟谷地和河陇展开蚕食,在安史之乱结束前,吐蕃已经基本重新占据了河湟谷地和陇右诸州,兵峰直逼关中与河西。河湟谷地之所以成为唐朝与吐蕃在河陇方向血战的主战场,主要是因为该地特殊的战略地位。从战略地位上来说,青海地区正好处在五个交通动脉的心脏部位, 指北中国从渭水经河湟谷地西行的路线、从漠南到武威由南山南下路线、从鄯善折向东南行的路线、由拉萨等西藏中心部分渡金沙江北上路线、四川北行入青海的路线。从经济资源上来看,从唐代到今天, 河湟谷地的农业一直是青海农业的支柱,该地也成为青海相对最繁华富庶的地区。青海大部分与西藏还有川西都属于青藏高原的范畴,平均海拔都在四千多米以上,汉人要进入这个地区都会有高原反应,而河湟谷地相对平缓,适于农耕屯田。作为农业民族的军队, 唐军只有依靠屯田才能维持在边疆的存在。青海战役结束后, 魏真宰上言建议屯田御敌, 提出“不积百万米,无为大举之资。”而黑齿常之则在河源军开始了实践“常之以河源军正当贼冲,欲加兵镇守,恐有运转之费,遂远置烽戍七十余所,度开营田五千余顷,岁收百余万石。”此后各军镇都开始屯田, 保证了驻军的需求。而整个青藏高原北部,只有河湟谷地适于农耕,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里平均海拔低,只有 2000 米左右 ( 最低处今民和县下川口甚至只有 1650 米),气候比高原上其他地方温暖。以种植小麦等农作物。而赤岭 ( 日月山) 以西则是适合吐蕃人的畜牧业区, 日月山青海省内、外流域水系分水岭和农、牧区天然分界线, 历来被称为草原门户和西海屏风。自古日月山以东为耕稼社会,以西为游牧部落,气候地势划然为二。唐军只有牢牢把握住河湟谷地,才能无补给匮乏之忧。

中国的地形是西高东低,所以要保障帝国在关中的安全,就要不断的向西进攻,以拓展生存空间,争取不断的地缘优势。唐朝在河陇的态势犹如一支狭长的手臂,极易被切断,所以想办法增加河陇的纵深是最为重要的。南面最重要的就是河湟谷地了。不过一切的一切,在西域,要确保的核心就是安西四镇之首的龟兹和北庭,而在河陇的河西区域,首要的核心就是凉州,今甘肃武威市。凉州不特河西之根本,实秦陇之襟要矣。凉州是河西历史上最悠久的州之一,自汉武帝开河西以来,凉州一直是帝国在西北的枢纽。凉州也是河西州县中面积最大的,地当要冲。唐朝极为重视凉州在河西的战略地位。凉州设有河西节度使,也设有都督府。在凉州的赤水军,也设野战军中实力最强的。除了凉州之外,在陇右河湟地带,最重要的就是兰州、鄯州。兰州是陇右的襟要枢纽地带,鄯州是陇右道的治所和陇右节度使所在地。无有西域,河西难安;无有河西,陇右危险;无有陇右,关中紧张。而河湟也是陇右的外围,没有河湟,陇右南部也没有屏障。

元载的收复计划:今国家西境极于潘源,吐蕃防戍在摧沙堡,而原州界其间。原州当西塞之口,接陇山之固,草肥水甘,旧垒存焉。吐蕃比毁其垣墉,弃之不居。其西则监牧故地,皆有长濠巨堑,重复深固。原州虽早霜,黍稷不艺,而有平凉附其东,独耕一县,可以足食。请移京西军戍原州,乘间筑之,贮粟一年。戎人夏牧多在青海,羽书覆至,已逾月矣。今运筑并作,不二旬可毕。移子仪大军居泾,以为根本。分兵守石门、木峡、陇山之关,北抵于河,皆连山峻岭,寇不可越。稍置鸣沙县、丰安军为之羽翼,北带灵武五城为之形势。然后举陇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谓断西戎之胫,朝廷可高枕矣。

附部分图片,以唐朝河陇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