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底，去长沙参加了中国翻译协会举办的翻译年会。后来想着，抽空给大家做个汇报——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汇报，顶多算是一些感想吧。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2024年快过去了。再不写就真的有点晚了。
一、为什么去参加翻译年会？从06年左右，我开始接触翻译这个行当，算到今天已经有快20个年头了。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体制外闲散人员、无证人员。最早是在南京新街口的一家翻译公司，底薪2000元，要翻译5万字，超出部分按照每千字50元计。靠着我超人的手速，一个月基本上能翻译10万多字，月收入5000多。做了一年之后，我进入了中兴通讯（ZTE）。在这里做了5年，从底层技术翻译，一直做到翻译总监。翻译、培训、流程改造、团队管理、招投标、人员招聘......基本上都做过了。然后由于发展原因，跳槽到了一家小公司做翻译部门经历，结果是一言难尽，做了几个月后，决定辞职做自由职业。又做了四五年的时间，从国内市场做到国际市场。然后从2016年，我开始酝酿做翻译培训。在接下来的两年的时间里，我把自己的翻译经验进行了系统梳理，经过了两年多免费翻译讲解打磨，最终整理出了“七步成诗”翻译法。最后在2018年下半年，我开始退出自由翻译市场，一心做翻译培训。如今，我做翻译培训也有七年了。这段时间里，接触最多的还是广大热爱翻译的学生，或者刚从业不久的翻译爱好者，这些人对于翻译行业还有各种误解——他们对于翻译的收入、行业状况不甚了解。而要做好翻译培训，单靠闭门造车自娱自乐是不够的，还得了解行业动态。因此，我决定去长沙看看，中国的翻译界最上层的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我们的翻译人才培养，现状和将来规划究竟如何？翻译行业有什么最新动态？这就是我参加这次翻译年会的初衷。接下来，我按照自己的观察，以主观视角，谈谈我对此次年会的理解。二、AI的时代，会淘汰哪些译员？这次参加年会，最大的感触就是：AI对翻译行业的冲击，是全方位的。会上有一个数据：目前机器翻译，已经涉及到了70%的翻译实战稿件。从翻译从业者的角度而言，这意味着多方面的挑战。其一，做翻译，不仅仅要掌握CAT工具（传统的Trados、MemoQ等），还得善用LLM等大语言模型。这无形中提升了翻译的职业门槛。或许会有人觉得，AI翻译这么发达，会消灭人工翻译岗位。实际就目前的技术发展趋势，人工和AI翻译，顶多是共生的状态，MTPE的稿件会增加，但纯粹机器翻译是无法替代人类的。而且ChatGPT等AI工具，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好的。水平差的译者，往往被AI翻译带歪了都不知道；而水平高的译者，一眼就能看出AI翻译的错误，而且会使用更好的prompt提升翻译质量。其二，做翻译，对译员的综合素质的要求更高了。原因前面刚讲过，AI是个好工具。但水平差的译者，用不好这个工具，反而会被AI带歪。而从本质来说，AI翻译目前最大的问题，是AI始终无法解决“机器幻觉”问题。你给它一段话、一篇文章，它并不是严格按照人类的思维模式，去执行翻译任务。而是按照固定的算法，按照机器培训的数据集，生成的译文。乍一看，译文很漂亮。但这种漂亮之下，往往隐藏着不易察觉的错误，甚至有些错误非常严重。比如：数字翻译错误。传统的CAT工具，是可以检查出译文数字翻译错误的。一般的人工译员，也记得double-check，尽量保证数字不出错。而AI翻译则不会，它甚至很多时候自己都不会数数。数字错误还是最简单、最容易发现的。有时候，AI会自作主张增译、删减或者修改原文内容。而什么时候可以增、删、改？这个度如何把握？抱歉，机器是不懂这个的。这个得全靠译者多年的经验和翻译功底。其三，要有更强的主动学习意识。无论是语言能力、翻译能力，还是各种工具的使用，最底层都是对译员的学习意识提出了更高要求。如果只是被动学习，纯粹为了考证（比如雅思、专四专八、四六级、CATTI等），那多半是没法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翻译的。一名合格的翻译，能力模型至少包括以下几个方面：①扎实的双语能力②新时代新项目（如MTPE、AI+人工融合项目）的应对能力③信息检索能力④新领域知识的快速学习能力⑤客户沟通能力。这里任何一项，都需要译者主动、有意识地去学习，而且需要持续提升。比如，翻译技术更新换代后，译者就要学习新工具。再比如，信息检索能力，是需要通过日常翻译，坚持培养的。再比如，做翻译，难免会碰到不熟悉的领域。无论是口译还是笔译，都要求译者能迅速理解稿件内容。这种快速学习能力，很多经年译者都未必有。有些人做翻译好多年，但领域固化，新领域知识的学习能力退化严重。综上，如果缺乏主动学习意识，想着参加某个考试就能成为合格翻译，那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回到这部分的标题，AI时代，什么样的翻译会被淘汰？相信大家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三、这次翻译年会，到底有什么内容？很抱歉，作为从业多年的老翻译，我对这次年会上的大多数内容，都不怎么感兴趣。你要说他有内容吧，什么内容都有一点。翻译技术、行业沙龙、人才培养、产学结合...... 甚至还有比较专业的翻译培训讲座。你要说他内容有多么实用吧，我觉得对于翻译从业者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实用性。举个例子，其实我很关心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借助翻译年会，让需要翻译的客户和真正优秀的翻译公司、译员，找到彼此？当然，这件事不好做，也不容易做，一般人做不起来。民间曾经有人做过一些尝试，比如e5zj的老曹，就曾经搞过好几次翻译界的年会。当然我没参加，但就我说了解的信息，虽然比不上中国翻译协会搞的这个年会，但同行之间的交流应该是更多一些的。但正因为这事不好做，所以中国翻译协会才应该挑起这副担子，把这事做好啊。但这次年会，我似乎并没有看到主办方对这方面有多么重视。再比如，关于翻译人才的培养。我也听了一些讲座，但如何系统解决翻译人才培养问题？新时代下，英语和MTI专业如何才能培养适合时代要求的人才？大学的师资、课程、培养理念，应该朝哪些方向转变？这些，其实是可以通过学校与市场的对接，真正实现的。但可笑的是，整个翻译大会，在这方面差不多成了某公司的广告场......以及某公司和个别高校之间的相互吹捧和场面话。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也不知道，也不敢瞎猜。所以，这场翻译年会有什么内容呢？其实就是一些比较前沿的信息传达，还有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尤其是一些高校的青年教师，这的确是一次散心、和同行接触的机会。还有某些公司，借着这个年会，扩大一下自己的影响力。估计就没其他的了。
四、结语：一些感慨参加这次年会，最大的收获，是碰到了之前教过的学生。另外，和长沙的小帮一起吃了顿饭，闲聊了一会儿。我又想起翻译刚入行，在南京新街口的一家翻译公司，老板和我说的话：做翻译，最重要的是态度。要拿出认真的态度，拿出求学、求知的态度来，才能真正学好翻译、做好翻译。如果没了这一点，还是趁早改行吧。毕竟，国家最高级别的翻译年会也就这样，没啥子看头，翻译行业还能有啥搞头呢？以上纯属虚构+胡说八道。我不对本文内容的真实性负任何责任，大家随便一看就得了，别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