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嫁给了病弱世子秦屿。
陛下说我身子骨也不好,让我俩互相冲个喜。
世人说我俩是病秧子嫁病秧子,还开了赌局赌我俩谁先死。
我直接押了千两赌秦屿先死,主要是我装病的啊!
可没想到秦屿也越活越有劲,还翻出了我押给赌场的银票。
「怕是要让娘子失望了,为夫估计还能活一阵。」
我一拳擂在秦屿胸口:「这就是你开这赌局的原因?想坐庄吃两边?」
1
我爹是陛下的把兄弟。
可陛下年岁渐大,受人挑拨,竟觉得我爹生了异心。
为了拿捏我爹,陛下直接给我赐婚给我爹的死对头宁远侯府的病秧子世子秦屿。
美名曰让我俩互相冲个喜,没准一下子把俩人都冲好了。
我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对不住我。
我爹说陛下这哪是让我俩都冲好了,这是想要我俩都冲死了,然后让相府跟侯府势不两立。
我挠了挠头,安慰我爹:「爹,可是我是装病的啊!秦屿可能冲不死我。」
我爹晃了下神,猛拍大腿:「还是我儿聪慧,怕被赐婚直接装病这么多年。」
「我儿放心,你大胆嫁,熬死那臭小子,到时候爹接你回家!」
我爹琢磨半宿,第二天大早还是进宫哭了一场,陛下给我添了我几箱嫁妆才抹泪回府。
嫁到宁远侯府的那日,我跟秦屿咳得一声比一声高。
世人都说我俩是俩病秧子凑到一窝了,还设了个赌局赌我俩谁先死。
我看着咳得气喘吁吁的秦屿,直接押了千两银票赌他先死。
我这孔武有力的,这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吗?
我把咳得晕死过去的秦屿往床里挪了挪,仰倒在床边,叹道:「真厉害,咳成这样都不死?」
第二天大早也是被秦屿的咳声咳醒的,我睁开眼就从枕下掏出绢帕陪着秦屿一起咳。
「咳咳咳咳咳,夫君,咳咳咳咳咳,你醒啦?咱俩梳洗下去给婆母侯爷请安吧!」
秦屿握着我的手:「咳咳咳咳咳,夫人受委屈了,咳咳咳咳咳。」
半炷香后,我跟秦屿搀扶着往正厅走,整个侯府都是我俩此起彼伏的咳声。
秦屿的亲娘捂着脑袋,一声连一声地叹气:「你俩拎着礼快回吧,茶我跟侯爷自己喝,你俩咳得我脑袋好痛!」
我掏出手绢就开始抹泪:「咳咳咳咳咳,是妾身的不对,妾身这副身子连累了世子,咳咳咳。」
「咳咳咳,娘子别说这种话。」秦屿扶着胸口咳得比我还狠,「是为夫连累了夫人,咳咳咳咳。」
2
嫁到侯府的好处就是流水般药材不要钱般地往侯府送。
碗口粗的老参,我都让梨清偷偷卖了好几根了,主要我身强体壮,喝参汤真流鼻血啊!
秦屿还以怕影响我休息为由搬到了隔壁院,简直不要太欢快。
唯一的问题就是日日跟秦屿对着咳比较费嗓子,咳得日日灌两缸甘露茶治嗓子。
可没美两日,我跟秦屿去给他爹跟他后娘请安的时候,我不小心从台阶上崴倒栽在了秦屿的身上。
府医来看说是伤了腿骨要修养一段时间,秦屿虚弱的躺在床上边咳边安慰我不用自责。
我为数不多的良心让我当晚就给秦屿杀了两只老母鸡补身体。
我目光殷切地看着秦屿干了两碗鸡汤,秦屿笑眯眯地看着我:「看来夫人真的是救我命的药,一碗鸡汤就让我身子舒适不少。」
我老脸一红,当晚就带着梨清准备翻墙卖两根老参。
梨清不解地问我:「小姐为何又要卖老参啊?」
我压低了声音:「卖了老参好买老母鸡给世子补身体啊!」
梨清朝我竖起大拇指:「小姐睿智啊,羊毛出在羊身上,咱一分钱都不用出,还落了个好名声。」
梨清话没说完就被我捂住了嘴,梨清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那,那是世子爷?」
我跟梨清眼睁睁地看着我那傍晚咳得晕死过去的夫君,一身黑衣身手利落地翻墙出了侯府。
我咬牙切齿地将墙根处垫脚的砖石搬走:「看来这侯府不止我一个人有秘密啊!」
第二日天色未亮,秦屿拄着拐进了我的院子:「咳咳咳咳,夫人,今日咱俩得早些进宫谢恩。」
我皮笑肉不笑地陪着秦屿咳,真能演啊,昨晚身轻如燕翻墙的是狗是吧?
「咳咳咳,那世子等妾身梳洗下。」我咳着起身,身子一歪扑倒了秦屿的拐杖。
我瞧着秦屿绷直的身体,疑惑道:「世子的腿好了?」
秦屿咳了两声,扯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咳咳咳咳咳咳,我就说夫人是治我病的药吧!」
「进了夫人的院子,这腿就好了。」
我笑得温婉:「那妾身就一直做夫君的拐杖。」
我跟秦屿双手交握,举案齐眉,可心里琢磨的却是如何弄死他,让他假病变真病。
梨清敲了两下门才打破了这一尴尬局面:「世子,夫人,到时辰该进宫了。」
秦屿顺势牵住我的手:「咳咳咳,那夫人扶着我进宫吧,正好让陛下看看他保的大媒。」
「世子还是离妾身远些吧!」
我娇弱的抽出手:「我爹跟侯爷是宿敌,若是咱俩恩爱地出现在陛下面前,怕是会让陛下生疑啊!」
3
秦屿在家跟我装得狗屁不懂的样子,一进宫离我两里地远不说,还一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的病弱模样。
老皇帝被我俩咳得抖着一双手,半晌不知道说啥。
他不知道我知道啊,我哭得梨花带雨地说我这副身子连累我爹不说还连累了侯府,保不齐还得连累了陛下保的大媒。
我哭得哀切,不知道还以为皇帝跟宁远侯府联手杀了我爹呢!
老皇帝吓得哆嗦着手安慰我俩:「朕看着你俩长大的,就是看在你俩都是好孩子的份上才觉得你俩相配的,跟相府侯府有何关系。」
此话一出,我扫了眼满殿的内侍,给老皇帝行了全礼:「臣女多谢陛下惦念。」
出宫时,秦屿看了眼跟在我俩身后抱着大箱小盒的宫人,悄咪咪地朝我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夫人聪慧,一句话就打消了陛下的疑心。」
我微不可察地落后秦屿两步:「咳咳咳,来的时候夫君可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如今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秦屿捂着胸口猛咳两声:「既然如此,我就不同你回什么劳什子相府了,夫人自己回吧!」
我看着秦屿颤颤巍巍离去的背影,咬紧了后槽牙,果然是个好戏子,变脸的功夫比我还快!
我三步一咳地回了相府,我爹命人将我带回来的礼收入库房后就命人关紧了大门。
「我儿这几日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拎起茶壶猛灌了两口茶水:「还行,就是咳得嗓子疼,把陛下赏的金佛给我带回侯府吧!」
「那是陛下赏秦屿的。」
我爹潇洒地挥挥手:「他那气质配不上金佛,给我留着吧!」
出门前,我特地揉红了眼睛:「爹,你最近缺钱?」
我爹愣了下:「没有啊,咱家家大业大地缺啥钱啊?」
我若有所思地盯了我爹半晌:「那你有事瞒着我?」
「阿弦,爹真没有啊!」我爹手都快晃出残影了,「爹能有啥事瞒得住你啊!」
我散漫地看了我爹一眼:「爹,你还记得阿娘留下的月楼是做什么的吗?」
我爹一脸迷茫:「不是做布庄成衣生意的吗?」
「行,您老在家照顾好自己。」
我笑得欢快:「我回侯府装娇花了。」
下车前,我把眼眶揉得通红,梨清心领神会地给我补了一层粉:「夫人,这回看起来虚多了。」
梨清扶着我下了车,任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点一通才挪回了侯府。
秦屿杵在门口阴恻恻地斜了我眼:「夫人好手段,这一套连招下来,我可成了京中有名的狗男人了。」
「咳咳咳,夫君说的让我自己回相府。」
我虚弱的倒在梨清肩上:「咳咳咳咳咳,如今怎么还怪上我了。」
我昏天黑地地咳了一通后栽进了梨清的怀里,梨清顺势哭号出声:「世子爷又把我们姑娘气晕过去了,呜呜呜呜呜!」
4
我跟秦屿闹得如火如荼的事已经成了百姓口中的谈资,还有人开了赌局看我俩谁能气死谁。
更有甚者一套阴谋论,说陛下忌惮我爹跟侯府,这招是要我们两家生了怨怼,大打出手。
我在侯府美滋滋地啃着鸡腿,梨清俯身在我耳边说那赌局是秦屿开的,押了我先死。
我摆手表示无所谓,毕竟我也押了他先死。
「姑娘,若是世子不死的话。」
梨清做了抹脖子的动作:「可要我做掉他?」
我拦了下梨清:「先留着吧,我爹卖金佛的钱在地下钱庄记在了秦屿的账上。」
「相爷可是被秦家威胁了?」
我摇了下头:「让月楼的人最近盯紧了我爹跟秦屿,顺手把秦屿的亲爹后娘都盯死了。」
不盯不知道,一盯吓一跳,秦屿那年轻貌美的后娘日日钻秦屿的书房。
「姑爷看起来老实本分,没想到竟是这等猪狗不如的人。」
梨清嫌恶地蹙眉:「姑娘,趁着天黑,我去做了姑爷,定不让姑娘受这委屈!」
我扯着梨清悄声爬上了秦屿书房的房顶,掀开了两片瓦后,书房里只有秦屿后娘一人。
梨清指着趴在墙上的妇人,给我打了个手势表示亲眼看着秦屿进了书房。
以防打草惊蛇,我跟梨清眼瞧着秦屿的后娘跟秦屿前后脚离开了书房才进去翻了一圈。
果不其然,查到了书房内藏着一个暗室。
梨清咂了下舌:「姑娘,这侯府水太深了吧!」
我哼了声没回话,水深的可不止侯府。
我那门生满天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爹都开始买镔铁陷害侯府造反了。
梨清看着账本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样子:「侯爷这是要跟陛下做局除掉侯府?」
「让姑娘嫁进侯府就要降低他们的警惕?」梨清不解地问我:「可侯府不是交了西郊的兵权吗?」
我指着账本底下的一个人名,梨清继续道:「这人叫王震,是陛下的人,负责海上通商之事。」
夜黑风高,我直接摸进了王震的屋。
王震人倒是警惕,但是放在枕头下的匕首有些短,没能近我身就被我的剑尖指在了喉间。
「别,别杀我!」
我一剑划在王震胸前:「若是我真想杀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跟我说话吗?」
王震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我,我还没跟陛下说丞相买镔铁之事。」
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提着剑尖插进了王震的喉咙。
身后传来细碎踩雪的声音,我猛地转身甩出一枚暗标:「阁下看完就走会不会有些不太礼貌?」
黑衣人将将躲过我的暗标,还没站稳身形,我抬手又甩了一枚。
黑衣人猛地撤下面巾:「夫人好身手啊!」
「你这是准备与我摊牌?」我凑到秦屿身前,将长剑横在他颈间,「你早知道我是装病的?」
「夫人难不成忘了小时候一拳打掉我两颗牙的事了?」
秦屿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本以为夫人是母亲去世才染病的,可偶然间发现夫人身轻如燕在侯府出入自如。」
「而且夫人一补就流鼻血,很难不引人怀疑啊!」
「那你还在地下赌场设赌局,赌我先死?」
「做戏做全套嘛~」
我将剑往前递了两分:「你为何要杀王震?」
秦屿颈间细细的血痕往外渗着血:「我利用朝廷的船运了些镔铁,如今来灭个口。」
我收了剑,拍了拍秦屿的脸:「那我刚替你杀了他,不谢。」
5
秦屿跟我摊了牌后,日子也好过了两分。
我俩人也不用咳了,汤也不喝了,嗓子都好了几分。
可这份平和没维持多久,秦屿进书房时,发现了大敞的暗室以及满地的血。
「我杀了你后母。」
我清了清嗓子:「她刚在你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封密信。」
我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的时候,秦屿已经变了脸色:「你看了?」
「没看,但是让我来猜猜。」我扯起了嘴角:「你爹跟我爹要造反对不对?」
秦屿眼睛瞪得比地里的老黄牛还大:「我,我听不太懂夫人的话。」
「那晚杀王震,我就隐隐猜到你跟我爹是一伙的。」我摩挲着指尖,「王震说我爹买的镔铁,可钱却从地下钱庄你的名下出的。」
「你又来灭王震的口。」我笑了起来,「再加上你这貌美的后母日日盯着你,我觉得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秦屿咽了下口水:「夫人聪慧。」
「不是我聪慧,是你不想演了。」我坐直了身体,「你要图谋什么?」
「我想用你月楼的人,相爷可能不知道月楼是做什么的,可我知道。」
秦屿也正了脸色:「我这后母是陛下的人。」
「陛下如今独断专行,暴戾恣睢,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秦屿看我一眼:「你爹与我爹要反,推先帝的第四子睿王上位,怕你陷入险境,所以瞒了你。」
「可没想到京中的地下钱庄是月楼的。」
「月楼是我娘一手办起来的。」我叹了口气,「我爹以为月楼就是个布庄,可他不知道我娘早就将月楼铺进各行各业了。」
「我娘死后,我就接手了月楼,在京中埋了更多的暗探。」
秦屿开门见山地问我:「你杀王震那日从王府接走了老嬷嬷,那老嬷嬷可是太子的奶娘?」
「太子可是陛下与先帝的俞嫔所生?」
这等热闹他都知道,我脑筋一转:「你要用太子的身世做文章?」
「我爹跟你爹过于清明,想要逼陛下禅位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我接过秦屿的话茬:「禅位可不行,得让咱们的陛下被万民唾骂,遗臭万年才能让睿王坐稳皇位。」
秦屿掏出块玉佩:「因果报应,太子也与陛下的王美人厮混到一块了。」
我强压住一颗八卦的心:「所以?」
「后日冬宴,陛下要大宴群臣命妇赏雪。」
秦屿睨了我一眼,认命般对我说:「收起你八卦的眼神,太子跟王美人能做的都做了,但王美人肚子里没揣上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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